么？”

        魏琰绷着脸在榻边坐下。他唯恐离她太近，便会一时失态，出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心思，只得将面上压得愈发平静。

        玉娘却毫无所觉，撑着子凑近了些，细细端详他的脸色。

        两人一时咫尺相隔。

        魏琰呼微滞，心像是骤然漏了一拍。

        她离得好近，近得连微颤的睫都清晰可见，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颊侧。

        他怔怔望着她，心底那点被压抑许久的念忽然蠢蠢动。

        还未来得及出点什么，玉娘已经重新倚回枕。

        “虽是憔悴了些，神倒还好，应当无甚大碍。”

        魏琰回过神，掩饰般轻咳一声：“玉娘是在担心我？”

        “那是自然。”玉娘理所当然地点了点，“琰哥哥既无大碍，我便放心了。无论如何，你都要保重。不只是为了大晋，也当是为了我和阿瑾。”

        魏琰心微微一。

        他明知她口中的“为了我”，与自己心中所想截然不同，却仍旧无法抑制那一瞬的欢喜。中久积的阴霾仿佛被轻轻拨开，悄无声息地生出一点意。

        “阿瑾还未归京么？”玉娘忽然问。

        魏瑾与魏琰一母同胞，只是兄弟二人年岁相差甚远。

        周丽妃去世时，魏琰尚且年少，魏瑾则更小，甚至比玉娘还要年幼，连生母的模样都记不太清。因年纪太小，不懂得在长辈面前讨巧，一度被中上下疏忽了两年，后来才被接到文明太后膝下抚养。

        四年前，魏琰御极，魏瑾受封秦王。两年前，魏瑾将满十三，不顾文明太皇太后的反对，执意跟随回京述职的顾将军去了安西边境。

        “应当快到了，不必担心。”

        魏琰抬手探了探她的额，掌下仍有些发热。

        “你先睡一会儿，莫要再多思。待阿瑾到了，我遣人来唤你便是。”

        药力渐渐上涌，玉娘确实有些困倦，闻言乖乖点了点，重新躺进锦被里。

        魏琰替她掖好被角，在榻边坐了片刻，直至她呼渐渐安稳，才缓缓收回目光。

        玉娘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已是亥时初。

        殿中只留了一盏灯。昏黄灯影隔着层层帷帐透进来，朦朦胧胧映出榻边一修长影。那人静静立着，轮廓有几分熟悉，却又似乎比记忆中更高大了许多。

        玉娘一时还有些恍惚，突然想起什么，试探着唤了一声：“阿瑾？”

        帷帐外的人动了动。他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便落入灯下。

        姿，如雪后青松，又如新抽的白杨，肩背较从前宽阔了许多。银鳞甲还未来得及换下，甲片上似乎仍带着一路风尘，映着灯火，泛出一点冷冽的寒光。

        “玉姐姐。”魏瑾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这句话已在心里反复念了许多遍，“我回来了。”

        玉娘怔怔看着他。

        那张脸分明还是熟悉的，可又的确与两年前不同了。

        从前的魏瑾，是锦绣富贵堆里养出的漂亮小郎君，眉眼致，神情骄矜，连任都带着几分被人大的天真。可如今军中两年多的磨砺，已将他眉宇间那点稚气磨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英锐利的轮廓。量也高了许多，肩背结实，腰劲瘦，连那副过于漂亮的五官，都因这份沉稳与锋芒而不再显得文弱。

        玉娘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阿瑾，过来坐。”

        魏瑾眼睫微动。他走到榻边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