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不许再叫我陛下。”他看她一眼，声音缓和下来，“还是同从前一样。”

        魏琰听后若有所思，挥手命人退下。随后转对玉娘：“这几日你先不必回去了，你子弱，来回奔波于病情不利，便在中休养，待皇祖母七后再回去，如何？”

        “玉娘想瞧什

        “如今你来了。”魏琰望着她，“她若泉下有知，知你现下过得安稳，大约也能放心。”

        玉娘睫颤了颤。

        他扶她坐起，接过人手中的药碗。

        “待会儿若真摔在灵前，皇祖母怕是还要怪我没有照看好你。”

        她方才哭过，眼下尚有些红，眸中仿佛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

        。

        魏琰看在眼里，郁结的心绪竟莫名松快了几分。

，见一缕碎发散了出来，便抬手替她理回耳后。

        可那些话到了此刻，看见她苍白的脸色与红的双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最终只替她将耳后的孝带压平。

        他半拥着她，一步一步朝灵前走去。

        这些日子，他心中并非全无怨气。怨她婚后便鲜少踏足门，连皇祖母最后的时日都错过；也气她刻意避嫌，与廷旧人渐渐疏远，仿佛非要划出一泾渭分明的界限。

        “……是，琰哥哥。”玉娘许久没用这个称呼，还是有些不习惯。

        玉娘只能无奈点：“多谢陛下恩典。”

        周遭众人俱是一惊，纷纷垂首敛目，不敢多看。

        玉娘睁开眼，仰望向他。

        玉娘摇了摇，想说自己无碍，魏琰却已经收拢手臂，稳稳托住她。

        他说得无比自然，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毕竟不是亲兄妹。

        魏琰看了她片刻。

        “自你成婚后便再没入过。”他，“没想到再见你，会是在今日。”

        魏琰伸手扶住她肩。

        魏琰闻言皱眉。

        “琰哥哥，你坐过来，让我瞧瞧可好？”

        待一碗药见了底，玉娘立即靠回枕，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口中那苦涩压下去。

        玉娘在他怀中推拒：“陛下，这于礼不合，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去看看皇祖母吧。”魏琰的声音缓了些，“她走得安稳，并未受什么苦。年寿已高，也算寿终正寝。你不必把什么都怪在自己上。”

        知她担心什么，魏琰顿了顿继续：“不会有言，他们不敢妄议天子。”

        尚药局的人来得很快，诊脉后，又细细问过今日情形，这才躬回禀：“应是郡主早晨在外受凉，后入纸钱烟雾，寒邪入，气机不舒，应激所致，宜移至通风静养，饮温汤，避风寒。若依旧高热不退，便再行调理。”

        两人一同祭拜，魏琰又陪着她烧了许久纸钱。

        “事急从权。”他声音微沉，隐隐带了几分责备，“你自己的子，自己心里没数？再说兄妹间有什么好避嫌的。”

        魏琰面色骤寒，顾不得许多，俯便将人横抱起来，径直往偏殿走去。

        苦得眉心紧蹙，一张致的小脸也跟着皱成了一团。

        动作一如旧日，周整得让人挑不出半分瑕疵。

        她猛地抬起眼。

        魏琰看得心一紧，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让她半靠着自己。可掌心方及她手腕，眉便骤然蹙起。

        玉娘闻言大恸。她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眼泪却先落下来，脚下才向前迈出半步，形便晃了一下。

        大半个时辰后，玉娘才勉强起。只是她哭得太久，被火焰一撩，声音已经有些沙哑，站起时形微微摇晃。

        魏琰只得箍住她手臂，免得她动作太大摔下去。

        火焰舐纸灰，热浪扑面，殿中檀香与焚纸气息混杂在一起。

        “慢些。”他眉心蹙起，看着她几乎站不稳的模样，声音压得更低，“你这样，怎么自己过去？”

        魏琰停了停，才又：“只是临终前，她的确念过你。”

        说完他径直吩咐内侍去顾府收拾玉娘的起居行装。

        玉娘心中叹了口气，默默闭嘴，怕说出来他更生气。

        “走吧。”

        玉娘显然极不情愿，盯着那乌沉沉的药汁看了半晌，又觑了一眼魏琰的脸色，到底慑于他的威严，一勺一勺乖乖咽下去。

        他抬手探向她额，果然已隐隐发起热来。

        虽是询问她，但好像完全没给她回绝的机会。

        偏殿内，魏琰亲自将她安置在榻上，又命人传召侍御医。

        她忽然想起，魏琰少年丧母，此后亦是在文明太皇太后膝下长大。今日太皇太后薨逝，他心中的哀痛，只怕并不比自己少。如今又有满朝政务压在肩上，也不知他的子能不能撑得住。

        魏琰听后却甚觉满意。

        玉娘垂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