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明了,说的是倪瓒五年前绘此画卷赠与友人长卿。也正因如此,师杭才不愿夺人所爱,想着物归原主更好。可谁知竟偶然惹出了这么些乱子,还隐隐牵出了真凶。
郑长卿死了,倪瓒疯了,画却落在了孟开平手里,又被他当作生辰贺礼转赠给她……顷刻间,师杭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那画中疏阔高远的山水林台全都被染上了一层
郁的血色,无论如何挥之不去。
顺着倪瓒方才指引的方向,望向更远些的山林深
,师杭直觉有什么更残忍可怖的景象在等着她。
也许她应该先问问山下的住持,也许她应该再问问未归的孟开平,可她一个都等不了了。一
莫名的勇气油然而生,她提裙快步向那
行去,最终步入了一片死寂的山谷。
谷中弥漫着一
刺鼻的血腥味,乌鸦在天空盘旋久久不散,师杭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加强烈。当她沿着小径继续深入时,果不其然,她站在崖边看见了意料之中的景象——
人皆相枕,堆叠成山,上千尸
横陈于此。
真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他们无名无姓,被残忍无情地坑杀在这里,连谷中的树木都被鲜血染红。地面上泥泞不堪,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为此垂泪。
师杭长久立在那儿回不了神,宛如
炼狱之中。这是她
一回见到那么多死人,她觉得自己似乎应当
些什么,可她什么都
不了。因为人死不能复生。
突然,她侧过
开始不住干呕,纤细的指尖紧紧抓住树干,几乎要磨破
肉。
她知
是哪些人杀了他们,她知
谁才是罪魁祸首。
最终,她强撑着一口气回到寺中,却刚巧撞上黄珏。师杭脚步虚浮不稳,差点栽倒在地,帕子也随之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我阿姐方才说你在这儿……”黄珏瞧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缘由,忧心脱口
,“可是
子不适?我送你回去!”
他弯腰将帕子拾起递还给师杭,然而师杭却没有接帕子。她猛扑上来,反手揪住他的衣领,怒极质问
:“后山那群人,是谁下令坑杀的?”
黄珏万万想不到她会问起这桩事,也想不到她会误打误撞闯进谷中。面面相觑间,他只得咬牙
:“是我姐夫下的令,但孟开平也准了……师杭,虽说杀降不详,可我们
本负担不起那么多俘虏!况且他们可能是诈降,往后也易变生动乱,斩草除
才是上策!”
听罢,师杭拉着黄珏的衣袖像是脱力般蹲下,开始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黄珏知
那样的景象对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姑娘家来说有多么难以忍受,此时此刻,他更加清楚地明白,师杭与他们
本不是一路人。于是他沉默良久,终于也蹲下
平视她,郑重许诺
:“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师杭,如果你想走,骑我的
,我送你走。”
他想,就让一切到此为止罢。他竭尽全力送她离开这里,拼一把,总比看她这般折磨自己直至油尽灯枯要好。
可这话听在师杭耳中,只是不切实际的天方夜谭而已。她不敢猜想黄珏能为她
到哪一步,更重要的是,漫山遍野都是孟开平的人,下山以后她能如何?难
跟孟开平比赛
吗?
死去的人再也活不过来了,她又一次告诫自己,既然下定决心选定了便不该向后看。
“……不必了,黄将军。”师杭不再哭了,她一瞬便改了神色,抹干眼泪沉静
,“我有我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