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谅看着她：“我能听明白，但你这是什么？”

        她决定选择避而不谈：“我扶您回房间吧。”

        那几个女人越走越近，她闻到了她们上的香水味。很，像是玫瑰的甜香，但这香味也同样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因为那种甜香里，好像还夹杂着些别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腐败了，让人联想到糜烂的渗出的血肉，被掩盖在烈的香料之下。

        她扶着艾谅进电梯，走到他房间门口，有些没好气地说：“艾总，房卡。”

        远走来几个女人，穿着传统的“布卡”长袍。一袭纯黑，从罩到脚。曾荻听见她们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曾荻皱了皱眉，想离得更远些。那几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黑袍是轻纱的质地，确实很高级。掠起一阵香的风。

        曾荻浑猛地一抖，但周遭的环境突然变得清晰明亮了。

        突然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传来。

        她再扭看去，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似乎哪个回答都不好。

        她们在向她走来。

        而是一片漆黑。

        曾荻迟疑了下。

        “没有什么。”她生生地说，“您多喝点茶，然后早些休息吧。有需要什么，您随时联系我。”

        “我现在，给您烧水，泡一壶茶。”曾荻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拿着茶壶接水，“瓶装水我也给您放在这。您等下喝点茶，如果不舒服，需要去买药，随时打我电话。”

        司机下车，有些好心地抱怨曾荻：“Lady，你怎么就呆呆地站在路中间？这是晚上，有人开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你怎么办？”

        所以曾荻有些抗拒地，往后退了退。

        还是坐了。

        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罩子把她和外界隔绝开来，边的路灯光变得越来越暗，呈现出一种阴冷的惨青色。

        曾荻双手抱臂，站在步一侧的路灯下。因为下来得比较急，她没有发。的发丝还披散在背后。

        曾荻虽然尊重阿联酋文化，但对于这种服饰还是会有本能的不适感。虽然说，在洲际酒店这种场所出现的女肯定非富即贵，她也可以想象得到她们的罩袍必定价值不菲。但作为中国人，她仍然从心理上是排斥的。排斥这种女人被完全作为男人的“附属品”和“财产”的价值观。

        空气有些闷闷的干热。

        曾荻和她们打了个罩面。那几人踩着优雅的步伐走过去。

        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几被拉长的黑影在缓缓地挪动着。

        他个子很高，曾荻扶着他，觉得还沉的。

        曾荻的心脏狂。她想跑，想尖叫，但是僵住了，不听使唤。

        是艾谅的车。

        她扶住艾谅。还好，艾谅好像没完全醉，看着还能走。但是步履有些踉跄。

        曾荻回过神。

        “你坐。”艾谅指指边的沙发。

        但当她们经过，曾荻突然感到不寒而栗。

        “您还好吧？”曾荻问，“您能听明白我说什么吗？”

        “你怎么站在路中间？”他问。

        她扶艾谅坐在沙发上。

        这一眼让曾荻心里更不得劲，好像被老板当作了借酒上位的心机婊。

明是真的喝了很多，喝到领导包袱都丢了，那可能还真的需要照顾的……

        她们布卡长袍上本来应该出眼睛的那隙――都没有眼睛。

        曾荻不知是回答“还不是为了等你”还是“我刚才好像见鬼了”哪个更好。

        就在这时，脚步声停住了。

        艾谅没说话。

        曾荻把房间灯开得大亮，门也大敞着，颇有捍卫二人清白的气势。

        曾荻心里觉得更委屈。

        本应继续往前走的几个女人全停了下来，齐刷刷地回，看着曾荻。

        艾谅从衣袋拿出房卡，开门。

        司机从后座把艾谅扶下车：“老板就交给你了。今天太晚了，我得回家了。加班工资，你记得最后结算时给我算好。”

        面是一片均匀的黑色。

        酒店门口的步上也没什么人。今晚不凉快。没有风。

        她们全没有眼睛。

        艾谅看了她一眼。

        曾荻点：“你放心。”

        曾荻不敢看她们的脸。但她看到了她们的影子。

        就算也有无数媒鼓说她们的罩袍可以多么华丽，可以缀满亮片水钻，她们在罩袍之下可以多么尽情地装扮，那又怎么样呢？她们在公共空间中失去“面孔”，无法被视为的、有个的人，她们的存在被压缩成“遮盖物之下的某种东西”，除了面纱上那条窄窄的隙里能出眼睛以外，她们不再拥有自我呈现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