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她看来，这门婚事怎么看都是颜家占了便宜。

        只是梁夫人心里终究不大痛快。儿子娶的不是她自己看中的女郎，便是再如何面，再如何风光，她这母亲的，面上也难真正出多少喜色。

        边仆妇连忙应下，各自散去忙碌。

        顾府朱门大开，檐下高悬的红灯被雨气得愈发鲜亮。门前青石阶漉漉的，两侧红毡一路铺到街边。

        顾府男主人常年镇守安西，府中内宅唯有主母与独子。这样的人家，表面清静，未必便真的好相。郑观月特意请来城阳老郡主行女赞之礼，便是要让顾家明白，颜如玉虽无父母在堂，却并非全无依仗——承恩侯府、承恩侯颜如松、自己这个大嫂，乃至郑家，都会是她后的倚靠。

        “夫人，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街口，再有一刻钟便到了。”

        细雨如丝，红毡铺地。

        顾琇翻下。他今日一大红喜袍，金带束腰，越发显得姿修长。这样艳的颜色穿在他上，却半点不显俗气，反倒衬得眉目清俊，气度温雅。沿街跟来看热闹的百姓中，不时有人低声赞叹。

        她收回心思，转吩咐：“叫掌事的都到前去，新人已经到了，别误了时辰。”

        迎亲队伍的乐声渐渐远去，无边春雨笼住了远去的喜轿。

        如此风姿，实在难得。

        这桩婚事乃先帝御赐，顾家自然不敢在礼数上有所怠慢。顾府从昨日便已张灯结彩，府门内外铺设一新，任谁见了都挑不出错。

        迎亲队伍进入章台街时，顾府早有下人冒雨赶回报信。

        城阳老郡主仪度端凝，亲自将颜如玉迎出闺阁，受她拜别兄嫂，又一路送至花轿前。

        梁夫人抬起。

        一丝说不清的怅然从心掠过，她停了片刻，还是转过了。

        祝颂声中，颜如玉下意识回，想再看一眼后的府门。可喜帕遮住了视线，她什么也没看清，只瞧见脚下方寸之间一片艳的喜红。

最清楚颜如玉外表清冷，实则情单纯柔婉，偏又无人真正教过她内宅阴私、人情机锋。

        若不是知晓他的出，只怕任谁也难以想象，这般温雅清之人，竟是

        梁夫人对此却颇不以为然。一个四品官，再加一个承恩侯的虚爵，能撑起多大的门第？与顾衡这个辅国大将军兼安西节度使相比终究还差得远。

        喜轿到了。

        梁夫人正在前堂招呼宾客，闻言只点了点：“知了。叫门前都准备好，别出了岔子。”

        一地如火锦缎中，她握住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陌生大手，缓缓踏上花轿。

        春雨依旧连绵无休。大半百姓都已回家避雨，连路边小贩也多暂且收了摊。虽是十里红妆，路两旁看热闹的人却并不算多。

        更何况在她看来，如今的颜家早已不复当年。

        颜如玉坐在轿中，心底忽然浮起一丝难言的空茫。她说不清从何而来，只觉得这条路似乎比想象中更长，而前方的一切，似乎都还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障。

        外忽然传来一阵渐近的鼓乐声。

        颜征在世时战功赫赫，又深受先帝倚重，颜家自然无人敢轻看。可他去世以后，留下的不过一双年幼儿女。纵然先帝因故封颜如松为承恩侯，又封颜如玉为永乐郡主，到底也比不得父辈在时。

        他今日一大红喜袍，金带束腰，越发显得姿修长。这样艳的颜色穿在他上，却半点不显俗气，反倒衬得眉目清俊，气度温雅。沿街跟来看热闹的百姓中，不时有人低声赞叹。

        迎亲队伍缓缓停下，顾琇翻下。

        好在颜如松自己争气，年纪轻轻便到工侍郎，满长安都知他前途不可限量。

        下人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