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消毒水味刺鼻而冰冷，顧萬禮還維持著拿著手機的姿勢，臉色鐵青地坐在長椅上。

        他緩緩转過，那雙佈滿紅血絲的桃花眼裡，狂怒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錯愕、震驚，以及一種鋪天蓋地的心疼。

        我告訴妳，李汶書，門都沒有！我顧萬禮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我對妳不是一時興起，更不是玩玩而已。

        「放手！聽見沒有，放開我！」

        他紅著眼眶死死盯著緊閉的病房門，周散發出令人窒息的低壓，片刻後，他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他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般死死守在門外，用自己的方式向她證明，他不是在玩遊戲，也不是在圖一時新鮮。

        顧萬禮的腳步在門檻處生生頓住，他反手扣住門框，肌肉緊繃，語氣裡透著一不容置疑的狠勁與急切。

        他想回去，想走到她面前告訴她那本不算什麼，但楚婷昕已經反手帶上了病房的門，徹底隔絕了視線。

        顧萬禮低吼著甩開了楚婷昕的手，後背撞在走廊冰冷的牆上。

        楚婷昕推開病房門走了出來，反手輕輕帶上門，臉上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她走到顧萬禮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跨國集團總裁。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平時總是冷靜自持、把所有防備都穿在上的女人，會用這樣近乎自的方式，把心底最深處的傷疤血淋淋地扯開給他看。

        他終於明白她這七天來的冷漠、逃避、以及剛才那句近乎自暴自棄的話背後藏著什麼樣的沉重負擔。

砸碎。

        顧萬禮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弄得踉蹌了半步，卻在回過神時，下意識地想要甩開楚婷昕的手，目光死死鎖在病床上那個微微息的影上。

        那一聲大吼裡夾雜著壓抑多年的委屈與恐懼，像一把鈍刀子，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她從那以後就徹底封閉了自己，對男人半點興趣都沒有，甚至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病房裡的空氣在這一聲嘶吼落下的瞬間，降到了冰點。

        楚婷昕提著保温盒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焦急與怒容，一眼看見站在床邊神情錯愕的顧萬禮。

        「因爲我冷感！我沒辦法對男人有反應！我不你對我好！」

        「聽著，今天的事我不妳怎麼想。我顧萬禮認定的人，這輩子都不會放手。」

        那不是迎還拒，也不是高傲，而是她築起的一用來保護自己的高牆。

        「妳想用這種話來激怒我？想用這種自輕自賤的方式把我推開，好讓我順水推舟地如妳所願，然後妳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覺得『看吧，男人果然都是這副德』？

        他狠狠地咬牙，甩開手將那碗粥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滾燙的體濺出碗邊，滴落在桌面上。

        妳要是不信，我們就睜大眼睛看清楚，看看到底是我先膩了，還是我這條命最後都要栽在妳手裡！」

        「你給我出去！顧總是大忙人，沒事就別在這裡糟蹋我們汶書了！」

        顧萬禮原本掐著窗臺的手猛地一僵，形狠狠震了一下。

        她沒有絲毫猶豫，上前幾步直接伸手扯住顧萬禮的西裝袖子，生生地將這個高一米八八的男人往病房外拽。

        楚婷昕一邊低聲怒喝，一邊用了全的力氣將顧萬禮推出病房門口。

        她大吼，她受夠了，她不想再被男人笑。

        他咬著牙，聲音沙啞得像是著碎玻璃，卻透著一撞了南牆也絕不回頭的瘋狂。

        正當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打破這窒息的沉默時，病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前兩年她好不容易試著交了一個男朋友，結果那男人上床後嫌她沒反應，直接罵她是死魚，還到處跟別人說她像個木頭。

        他劇烈地息著，口起伏不定，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節泛白。

        他轉大步走到窗前，背對著病床，雙手死死掐著窗臺的邊緣，肩膀因為極度的隱忍而劇烈顫抖著，一句話也不說了，卻用沉默築起了一比任何怒吼都要可怕的防線。

        顧萬禮拿著手

        「汶書會變成這樣，本不是你想的那種清高或玩把戲，她十七歲的時候遭過侵犯，心裡一直過不去這個坎。

        她深了一氣，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像錘子一樣砸在顧萬禮的心上，把那個平日裡風倜儻的男人砸得粉碎。

        隨後，他沒有再闖，而是轉過大步走向走廊盡頭的長椅坐下，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語氣冷厲地吩咐立刻去查國內外治療這方面最有權威的專家名單。

        他顧萬禮以前覺得自己是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的玩咖，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恨透了自己過去那副花花公子的混帳模樣，恨自己把她到要在這種時候用這種方式來推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