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更冷几个调，脸上看起来写着“贞洁烈女”四个字，再多三个――“冷淡”。

        唐允冷哼，牵动着脸侧那块紫红色淤青作痛。

        他也起，狭窄空间里向前不过半步就把苏绮到墙边，背靠冰凉架子。苏绮闻得到他那淡淡烟草下的香水味，看起来被袭击之前还在女人堆里，皱眉扭错开。

        她确实想接近唐允不假，同他春宵一度也没什么，但眼下尚且不到适当时机。

        那张淡蓝色的琉璃碟上扣着本《易经》，苏绮坚决不准他再往里面掸烟灰。

        她今日没穿那宽大长袍，向下看过去好细的腰，前黑发掩映着圆鼓鼓一团，白细腕挂着只玉镯，唐允咙微动，难免虫上脑。

        唐允觉得她怪，时髦靓女喜欢宽条套款发带不假，她这样打扮的倒是算得上独一份。

        “我丧偶。”

        “不劳你费心，我就是老板。”

余光瞟到来人，没等招呼，人已经坐在了唯二的另一张椅上，苏绮不知从哪变出来条细长巾，手指娴熟地三两下系在额间，黄黄一条，颜色像家里摆的金桔树。

        “南街汤记很有名。”

        他人长得靓，哪里受过拒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不想用强，没意义。

        她晚饭同阿诗一起，确实碰了酒。

        “苏绮。”

        正好汤伯提着打包好的濑粉送上门，打破室内尴尬，见苏绮有客，东西送到就跑回去掌勺，他家里有强势师，惧内的名声南街皆知。

        他没回，亦没收到回话，骂她孤僻老姑婆，大步离开。

        苏绮用余光白他一眼，神色中还有些不耐烦的小子，略显态。

        “仙姑有没有拍拖？”

        “苏仙姑好犀利一张嘴，算我有灾，我必有灾。”

        “太子爷，我今夜打算早些收铺，你若是没拿到郑婆八字，就请回。”

        外面有多热闹，舆楼就有多冷清，庙街写满拥挤，对坐的两个人各有各的心间荒芜。倒计时结束，苏绮吃光最后一口，连青菜都不剩。

        唐允语气玩味，情感不明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第六年到了，她的计划终于开始，尚未见血，却已出人命。

        他扭也看向电视，手指着黑裙和刘青云站在一起的靓女干巴巴开口：“你两个好像。”

        “你急什么。”

        “也不知是否是算男友，她看我床上更劲便非要跟我，同我有什么干系。眼镜的死扑街，白斩鸡成……”

        苏绮冷声打断，“郑婆八字要来了？”

        见她不理，他也不气，长臂一挥拿过她放在桌面上的那盒万宝路，点燃上，“凯琳……我忘记唤凯琳还是梓琳，她前男友发癫，不要命一样执刀袭击我。脸上这块不是被他所打，阿正那个白痴，帮我挡刀一张拳还乱甩。”

        她却立刻关了电视机，起准备出去。

        古惑仔泡妹居然还会先询问对方是否单，真稀奇，苏绮认为他是在强找话题，若真这么德，不至于急胆小四眼仔都要杀他。

        “出门左拐上楼，三楼东侧第一间，邵师爷跌打馆，活血化淤。”

        “你师父传你风水学神功，还赠你祖传巾？几十年不洗，才有通天灵力。”

        “欠你半盒烟，我若是当真应验财路被堵，再来还你。”

        男人喜欢女人拒还迎，一手明明已经探过他坚带，抚到骨腰线，另一手三分力还要打折扣地推拒，罩被解开，满脸勾引着说一句“你急什么”。

        彼此都在试探对方的味，唐允低声在她耳边破发现。

        她出自己全名：“苏绮。”

        怪她不解风情，唐允松手，指腹仿佛还残留她的温度，随便摸了摸。

        从未想过，人生中会有这样一次跨年，同唐允这个衰人一起。庆幸不是跨世纪，那样意义更加重大，不好，不好。

        她自然知唐允想看到什么。

        “苏仙姑，你喝酒上工。”

        他厚重带热的掌已经抚上她腰，隔着一层布料也觉得手感不错，苏绮忍着不耐，暗骂他咸，手肘无形抵挡。

        不理他刻意嘲讽，苏绮依旧盯住电视屏，不错过任何看点。

        “好吃吗？”唐允随口问，打破沉默。

        次见人着急衰话应验。

        “我要你妈嗨。”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得用力，“真当自己是神婆？算我有灾中的不假，你说她我血堵我财路，我现在有得是钱，你下次换个蒙啊，仙姑。”

        外面隔着不远的小吃摊人声鼎沸，临近十二点之际，苏绮静静吃一碗汤记濑粉，唐允依旧坐在对面，抽光她小半盒万宝路，谁也不理谁。

        等到人没了影子，苏绮立在门口，今夜无风，金铃都不作响。不顾周遭喧闹，她望着被破楼挡住的半轮明月，喃喃自语。

        93年已到，也再没拖沓的意义，唐允起闪人，脑袋里回想着车停在了哪。

        “新年快乐。”

        顺着敞开的店门，传来食客懒洋洋醉醺醺地倒计时声音，距离1993年不差十秒。

        “宝珊，你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