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将苏瑾押到厅堂中央,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苏瑾没有反抗,顺势跪了下去。但她的背脊依然
得笔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撑住了一样,从
到颈到腰,没有一
弯曲。
只见两个腰佩朴刀的差役押着一个少女正穿过垂花门。
那少女穿着件脏兮兮的素白囚衣,一
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半边脸。她的双手被
糙的麻绳捆在
前,手腕
已磨出暗红色的勒痕。差役走得很快,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却被人从后面拽住胳膊,重重地往前一推。
“不是不是!”春兰满脸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老爷从外
给您弄了个新丫鬟来!是个――是个罪臣家里的女儿!听说是
尚书家的呢!”
“跪下!”
林清韵丢下手里残破的菊花,站起
来。十五岁的她还尚未完全长成,但已能看出日后必是个美人坯子。瓜子脸,丹凤眼,鼻梁
秀,薄
微抿时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凌厉。
林清韵的手顿了一下。
她从小就知
,父亲在朝中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那些来府上拜访的官员,无论品级高低,见了父亲都要弯腰行礼。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林清韵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世上的规则就是她们林家定下的。
“快走!”
林夫人放下茶盏,朝门外抬了抬下巴:“等着吧。
事去接了。”
苏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跪着。
“人呢?”林清韵环顾四周,没看到什么新面孔。
她稳住
形,抬起
,散乱的长发
向两侧,
出了整张脸。
那眼神里有一种她分辨不出的东西,像是挑衅,又像是怜悯。
“对对对!就是那个苏明远!”春兰压低声音,表情夸张,“
婢听前院的人说,苏家被抄了,男丁下狱,女眷充公。老爷特意从刑
把人弄来的,说让给您
贴
丫鬟呢!”
林清韵习惯了下人们在她面前低眉顺眼、诚惶诚恐的模样,那是她从小到大司空见惯的姿态。可这个穿着囚衣的少女,却用一种近乎平等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望过来,不躲闪,不畏缩,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在审视她。没有求饶,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恐惧。
可真正让林清韵心
一震的,是她的眼神。
“抬
。”林清韵忽
那一瞬间,林清韵看清了她的模样。
不抬,继续揪她的花,“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八成又是哪家递了帖子请安,让我去应酬。你跟母亲说,我
疼。”
林清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说不上疼,却让她很不舒服。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呵斥和铁链拖地的脆响。林清韵的心
莫名快了几拍,她走到门口,倚着门框望出去。
林清韵忽然笑了。那笑容称不上恶意,却带着一种小女孩即将得到新玩
的雀跃。
而苏明远,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这些年她在父亲和来客的交谈中听过许多次,每一次提起,父亲的眉
都会微不可察地皱一下。她知
那是父亲的政敌,是“妄图动摇祖宗法度”的祸首。
林夫人放下茶盏,端详了苏瑾片刻,语气平淡地说
:“你父亲的事,想来你也知
了。按律,罪臣之女当没入教坊。是相爷开恩,让你入林府当差,保全你一份
面。这份恩情,你要记在心里。”
前厅里,林夫人正襟危坐,端着一盏茶慢慢抿着。她是典型的官宦人家的主母,端庄、得
、八风不动。见女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姑娘家,走路慢些。”
不,不是平等。
她抬起
,一双丹凤眼里终于有了点兴趣:“
尚书?”
那是一张很干净的脸。没有涂抹脂粉,没有
心修饰,甚至沾着些泥垢,却依然遮不住底子里那份清丽。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之间有一种同龄少女
上罕见的沉静,像是深潭里的水,不疾不徐,不起波澜。
如今这个祸首的女儿,要来
她的丫鬟了。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