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了，重新打。

        唐诗的回复快得像是守在屏幕前面等她消息：“！！！什么类型？照片？”

        但她不想成为那些追着他拍照的人之一。她要保持一点距离感。

        但她的计划没有执行的机会。

        他大概不会介意。说不定早就习惯了。

        讲座结束的时候，教室里的灯亮了一排，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在收拾东西。她把笔记本合上，保温杯装进包里，动作比昨天快了一些，因为她在心里提前好了准备。如果他跟她一起站起来往前走，她就顺势跟他聊两句，问一下名字。

        “然后没有了。”

        “就这样。

        她两个都想要。

        但实际上他知自己不止是“还行”。

        “昨天那个没来。坐了个新的。更帅。疑似海王。”

        “我怎么拍？我坐在人家旁边。”

        讲座的后半段，她告诉自己要认真记笔记，但还是会偶尔走神。每次走神的时候，余光就会自动扫到他那边去。他听课的姿态不算认真，时不时低看手机，偶尔在平板上写几个字，大分时间都在转笔。

        手机又震了。唐诗：“结束了？后续呢？”

        “没有，”她说，“我觉得你很诚实。”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讲座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摸出来偷偷看了一眼，是唐诗的消息。

        她在笔记本上写：“如果昨天那个是水，今天这个是火。”

        她没有拍照。太刻意了。而且她不想让这个人发现她在偷拍他。哪怕她确实想偷拍他。

        她点了点。

        她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觉得这个名字也带着一子不安分的气质。弋，箭的意思，也指游弋、飘。用在名字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暗示――像是某种不被束缚的、随时可以离开的东西。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写下了这两个字。

        甚至因为知这是表演，反而更被引了。

        他看到了，也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肤浅？”

        但涂完之后，她又觉得她说的是对的。

        他什么都知。

        昨天那个是沉静的、内敛的、需要你主动靠近才能感受到温度。今天这个是热烈的、外放的、隔着一排座位都能感受到他上那的自信。

        她看着他，心想，这个人太知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应了一声，拎起包站起来，低看了她一眼。

        写完之后她觉得这个比喻有点矫情，又涂掉了。

        “你假装在拍PPT啊。”

        “知名字了。”

        她坐在原位，盯着他走的方向，耳边还回着刚才那个男生喊的那一声。

        这是她的策略。或者说，是她的本能。

        “走了，”他说，语气很自然。“下节课见。”

        她喜欢这种危险的感觉。喜欢这种明知对方不简单、但还是想靠近的冲动。

        顾弋。

        “长得还行”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是一种准的自我营销。他不说“长得帅”，那太直白太油腻了。他说“还行”，轻描淡写的，反而让人觉得他不装。

        “怎么样，人在吗？”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场表演，表演者技艺湛，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而她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明知这是表演，还是忍不住被引了。

        她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一个比刚才更大的白眼。

“签到。这讲座算我们那个辅修课的平时分。”

        顾弋。

        “就这样？”

        她想起昨天那个男生握笔的样子。骨节分明，但更安静、更稳。跟今天这个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因为他站起来的时候，前面两排的一个男生回喊了一嗓子：“顾弋――走了，吃饭去。”

        她知了他的名字。

        “诚实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他说，语气里有一点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很坦然的自我认知，“其他优点比如长得还行，格还行，学习――这个不太行。”

        “然后？”

        然后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跟着前面那个男生走了，走出过，走上台阶，推开教室的门，消失在走廊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