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的能看见。

        活在底层的人，演戏能力是从小察言观色养出来的，表面越和善，便越要小心提防，所以朱彩凤是好是坏，赵理山不敢轻易下定论。

        背后一重，那压力袭来，赵理山侧目望去，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几乎快要贴上他的，眼窝空地黑着，嘴角诡异地往上扯着，几乎快要裂开到耳侧，她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哎呀老周，”朱彩凤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着介绍，“这是请来看风水的师傅，人家可厉害了，走廊东那的事就是他们解决的。”

        沈秋禾忽然不确定他到底能不能看到自己了，黑漆漆的瞳孔缩小回去，恢复了正常的眼白。

        赵理山提前往后退了半步，下一秒，那杯水凭空从朱彩凤手中了出去，连杯子带水摔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玻璃碴子碎得到都是。

        赵理山这回没躲，抬眼直直看向她，沈秋禾忽的停住。

        朱彩凤吓了一，捂着口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玻璃，嘴里念叨着，沈秋禾五指张开，向他伸出，是心脏的位置。

        这是守家灵的特征，死后被困于生前住所，无法离开，怨气被压制无法释放，通常与凶手或家人共一室，回到熟悉环境时怨气会暂时消减。

        凶手病逝，而非受罚死去，这对鬼来，不算发怨气，该是怨鬼的还是怨鬼，尽是守家灵，也极易走上极端，演变成恶鬼。

        沈秋禾也不躲不避，她是灵，他是活人，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两人对视不到两秒，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四十来岁，形瘦削，颧骨很高，眼神带着一阴鸷的警惕，一进门就盯上了赵理山，目光在他上来回扫了两遍。

        不过用不着沈秋禾出手了，这男人印堂发黑，寿命将近，用不了多久，这人自己就得走。

        赵理山跟在朱彩凤后，经过沈秋禾边的时候，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肩膀从她灵中间穿过去，一丝凉意窜上来，像从冰柜走过。

        赵理山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下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赵理山本来没打算多闲事，收灵讲究个时机，怨气太重的灵不好收，怨气太轻的灵没有收的必要，但沈秋禾这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其实最合适。

        朱彩凤热情得很，将茶递到他面前，“小师傅喝茶。”

        朱彩凤端着杯热茶走过来，语气里没有忌讳，甚至有点自豪，“名叫秋禾，很漂亮吧？”

        杯中茶水微，离他还有半臂的距离，沈秋禾目光紧盯着那杯水，灵的手指穿过杯，往前推去。

        沈秋禾紧随其后，一进门，赵理山就感觉到她周的怨气逐渐消散，那压迫轻了许多。

        被叫老周的男人看向赵理山手臂上那三还没理的伤口上，又移到他的脸上，心里掂量着什么。

        空气稠得快不上气，鼻间甚至萦绕着一血腥味，沈秋禾周的怨气变得更重。

        “这是谁？”

        赵理山看着照片没接话，鬼有怨气就说明凶手就在这巷子里，他收过很多鬼，但见得最多的还是人，冤鬼也好，恶鬼也罢，大多数都是熟人作案。

        赵理山面无表情，低觑着她，像在放空，一点受惊吓的反应都没有。

        “哎呀这怎么回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没拿稳――”

        门楣上挂满了东西，赵理山个子高，为避免蹭到那尊说不出名字的泥塑，轻微俯弯腰，低着走了进去。

，推开堵在面前的人，侧让出一条路，“那有劳了。”

        “这是我女儿。”

        可赵理山穿过去之后，恰好偏看了她一眼，沈秋禾怔住，那一眼并非无意扫过，确确实实地对上了她的视线，她还没反应过来，赵理山已经走到家门前。

        往生极乐，对她来说是好事。

        屋内的墙上有几张照片，但有关沈秋禾的很少，且都在边角位置，赵理山定睛看着一张照片，这是唯一一张沈秋禾的单人照，扎着尾，着那朵褪色花的发卡，举着获奖证书，笑容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