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越界
楚若茵被一阵婴儿的哭声拽进梦里。
那声音细而尖,像一gen针穿过nong1雾,扎进她混沌的意识深chu1。
她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卧室的天花板,而是一片陌生的、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白的光景。
她站在一栋别墅的玄关。
空气里有 freshly cut flowers 的味dao,百合混着玫瑰,nong1得有些发闷。
水晶吊灯垂下来,折she1出一地碎金似的光斑。大理石地面凉意森森,赤脚踩上去一定受不了。
但她看见一个小女孩正跪在那冰凉的地面上,膝盖ding着yingbangbang的石板,小小的shen影裹在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里,裙摆散开像一朵被rou皱的花。
那是她自己。
五岁的楚若茵。
她妈妈站在小女孩shen后,一只手搭在她瘦削的肩tou,指节微微用力,按出一个浅浅的凹陷。那只手涂着蔻丹色的指甲,红得像凝固的血滴。
“叫爸爸。”她妈妈的声音从touding落下来,温柔得像浸了蜜的刀片。
小女孩仰起脸。
面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眉目端正,鼻梁高ting——楚若茵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年轻了十多岁的楚正源,楚琸逸的父亲。
他的眉眼和楚琸逸像了七八分,但少了楚琸逸眉宇间那gu清正的锐气,多了一层被岁月和世故打磨出来的圆rong。
楚正源shen边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男孩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tou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端端正正地坐着,腰背笔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女孩,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点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克制的疏离。
楚若茵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那是楚琸逸。七岁的楚琸逸。
“爸爸。”五岁的自己怯怯地喊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春天刚化冻的溪水。
楚正源笑了,笑得慈爱而妥帖。
他伸手将小女孩从地上拉起来,抱到膝tou,用下巴蹭了蹭她的touding。“茵茵,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楚若茵站在梦境的角落里,像一个透明的旁观者,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知dao接下来是什么。
她见过太多次了,在记忆里,在午夜梦回时,在她妈妈喝醉了酒对着镜子一边补口红一边断断续续的呓语里。
楚正源的妻子——楚琸逸的母亲,三个月前“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颅脑损伤,在医院撑了四天之后走了。
葬礼办得ti面而隆重,楚正源哭得几乎站不稳,所有人都在感叹这对夫妻情深意重。
只有楚若茵的妈妈知dao,那场意外不是意外。
楼梯第三级的防hua条被人动过手脚。
家政阿姨那天“恰好”请了半天假。楚琸逸的母亲晚饭后习惯一个人上楼休息,那天她端着一杯热牛nai,穿着拖鞋,踩上那一级松动的地毯——
一切就结束了。
楚若茵的妈妈在电话里跟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男人说这些事的时候,五岁的楚若茵就蹲在客厅茶几底下玩积木。
她听不懂那些话的全buhan义,但她记住了她妈妈说话时的语气:平静、笃定、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像在讲一个jing1心编排的故事,而她是唯一知dao结局的编剧。
“他当年为了事业抛弃我,娶那个门当hu对的女人,”她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碎成一片模糊的声浪,“我要让他知dao,他选错了。”
很多年以后,楚若茵才把那些碎片拼成一个完整的、血淋淋的真相。
她妈妈和楚正源在她出生好久之前就认识了。
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在一起好几年,她妈妈甚至为他liu过一次产。
但楚正源最终选择了另一条路——楚琸逸的母亲家境优渥,岳父能在他的事业版图上添上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于是他以一个ti面的、无可指摘的方式结束了那段关系,娶了门当hu对的千金小姐。
她妈妈被抛弃了。
没有预想中的崩溃与纠缠,甚至连一丝失控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