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泠走到门口，脚步微顿，回看了一眼沈睿珣：“喝药的时候慢些，别逞强。”

        雪初“嗯”了一声，忽然想起还有一个问题没问出口，正在迟疑该不该问时，一阵药香顺着门漫了进来，苦的气息冲淡了屋里残留的血腥味。

        脚步声渐渐远去，窗外的光比方才更亮了些，落在床前，把地面照得泛出淡淡的色。

        雪初伸手接过后，沈馥泠把桌上的药包与纱布收拢好，理了理袖口，又：“我去把剩下的药材理一理。你一会儿出来帮我。”

        沈馥泠点了点，把药碗递给雪初：“你来喂他。”

        “我不敢。”他低声应。

        沈睿珣被她这一按，肩背也跟着松了些，只低低吐出一口气，由着她继续喂。

        沈睿珣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那大概就没后面的事了。我说不定早就死于非命。”

        雪初看得分明，放下调羹，伸手在他眉间轻轻按了按：“别忍着。”

        “小初，那一夜我能活着，靠的不是运气，是你。”沈睿珣看着她剪水清瞳里盈盈的意，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后来也多亏了你，把我藏了那么久。”

        雪初抬起脸，杏眼微微睁大：“我挡的？”

        雪初脸颊微热，又喂了他一口药，随即别开了视线，只：“我忘了。”

        雪初瞪了他一眼，端起药碗搅了搅，试了试温度，才舀起一勺递到他边。

        雪初微动，似有话涌到边，却又咽了回去，只低低说出一句：“那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等大半碗药都喝下去，他看着雪初，忽然：“方才还剩一个问题，你一直攒着没问完。”

        沈睿珣顺着她的力坐起来，轻笑：“你现在倒比从前还会照顾人。”

        第一口药下去，苦味在口腔里漫开。沈睿珣的眉心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嗯。”他应了一声，见她仍怔怔望着自己，后面的话便放慢了些，“你胆子大得很，也聪明，会找借口把人支开，把动静压下来。那些日子，你连边最亲近的丫鬟都没透过半分。”

        雪初被他戳破，耳尖更红了，却固执地不肯接他的话。她把最后两口药喂完，又拿帕子替他拭了拭角，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赌气似的利落。

        雪初接：“动了一下，我按住了。”

        “姐姐还在等我，你好生歇着。”她说完便端着空药碗起，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的光移了一寸，落在她膝，又慢慢开。

        雪初望着他，口那口气慢慢松了下来，眼里却仍有不安：“你保证？”

        沈睿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又压了下去，认真答：“我自然放心，因为你把人都挡在外了。”

        “我保证。”沈睿珣将她的手往自己那边带了带，“我向来不爱许空话，你知的。”

        雪初垂下眼，眸子里浮起一层水光，哽咽：“你怎能这样说？”

        门外传来顾行彦的声音：“药好了。”

        “醒了？”她看向床上的沈睿珣。

        “你没忘。”药仍是苦得过分，沈睿珣却轻笑了一声，目光在她微红的耳尖上连了片刻，“你只是害羞。”

        雪初还未起，门已被推开。沈馥泠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袖口微。

        沈睿珣一时不语，过了一会儿才：“以后不会再让你那样慌。”

        “好。”雪初应得很快。

        沈馥泠放下药碗，俯查看他的伤势，指尖在纱布结轻轻蹭了一下，眉微动：“方才动过？”

        他说到这里，眉眼都静了下来：“你明明不懂武功，却一直护着我。”

        “醒着。”沈睿珣应声，语气比方才收敛了几分，“让姐姐心了。”

        雪初回到床边，把枕垫到沈睿珣背后，让他靠得舒服些：“你坐直些，喝药不容易呛。”

        雪初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怕被人发现？”

        她忽然问：“那如果不是我呢？”

        雪初手上动作一顿，语气冷了些：“你若嫌我多事，也不必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