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琬清喃喃自語，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窗櫺。

        思緒如水般湧來，將她帶回了一年前那個風雨如晦的夜晚。

        這本該是合宗之幸，是宗門復興的曙光。可此刻，這份天賦卻成了一命符，得她不得不面對一個她一直在逃避的抉擇。

法」，最能收攝心神。

        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甚至超出了這套《三轉重陽功》原本的極限。

        那是來自異世的周亦雄。

        漸漸地，一種奇妙的感覺自腳底升起。

        小院西廂，窗櫺半掩。

        兩氣不似《三轉重陽功》那般烈火烹油、霸異常，而是如同春日裡的涓涓細，溫和醇厚，緩緩注入乾涸的丹田之中。

        父親的聲音低沈沙啞，透著一深深的憂慮，「但江湖險惡，世事難料。若是我們耽擱了……若是等到牧兒滿十六歲時我們還沒回來，妳便開啓密盒，將《三陽九陰訣》中的陽卷——也就是《三轉重陽功》的心法傳授給他。」

        他並未消失，而是如同一個寄居在宿主體內的幽靈觀察者。透過楊牧的感官，他分享了這份難得的寧靜與平和。

        「那該如何是好？」

        林琬清望著遠處隱沒在雲海中的群山輪廓，心中那個念頭無比清晰，卻又沈重得讓她不過氣來。

        「師弟……並非走火入魔。」

        林琬清披衣而立，任由山間清冷的夜風亂她的鬢髮。她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威嚴與冷若冰霜面的臉龐，此刻在月下，竟顯得有些蒼白，眉宇間鎖著幾分化不開的柔腸百轉。

        呼漸趨綿長，幾不可聞。

        一隻纖白如玉的手輕輕推開了木窗，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那站在窗前的素衣女子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

        「真正的至陽體……竟是這般驚世駭俗麼？」

        她亦是難以成眠。

        為代掌門，她對本門功法瞭如指掌。方才她為楊牧度氣療傷之時，分明感覺到少年體內真氣純無比，雄渾浩蕩，哪裡有半分走火入魔的雜亂之象？

        「所以，為父原本的打算，是讓他修煉一年。待他基穩固，陽氣充盈之際，我與你娘定然已經回來了。到那時，我們會親自主持，指導牧兒與沛育進行『雙修』，

        當時的林琬清不解問：「爹，牧兒那時才剛成年，且並無陰柔內力基，直接修煉陽卷，豈非烈火焚？」

        原本躁動不安的陽氣，在這溫潤氣息的安撫下，竟奇蹟般地平復下來。

        「琬清，為父與你娘此去，乃是為了尋找那一線突破的機緣。若一切順利，半年即回。」

        楊牧終於在這片溫的包裹中，意識逐漸沈澱，入了一個安穩而深沈的夢境。

        似有一溫潤如玉的，自足底湧泉緩緩生發，循著足少陰腎經一路蜿蜒而上，過三陰交，匯聚於兩陰之間的會陰。與此同時，後腰命門亦有一熱氣盤旋，與會陰之氣遙相呼應。

        那並非經脈逆行，而是「滿溢」。

        對於楊牧而言，這是修行的感悟；而對於周亦雄而言，這是對一個全新世界的探索與認知。他選擇了沈默，選擇了蟄伏，在黑暗中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如同等待破繭的蝴蝶。

        密室孤燈，父親的影顯得格外蒼老。

        同一輪寒月，照著不同的軒窗。

        姿勢甫定，他便依著口訣，不思，不想，不存一念。

        那是因為他練得太好了，太快了。

        而在這夢境的最深處，在那片屬於靈魂的幽深識海裡，另一個意識正靜靜地懸浮著。

        父親搖了搖頭，目光深邃：「牧兒體質特殊，若不修煉極陽功法疏導，成年後反會被自陽氣反噬。但……這功法霸，孤陽不生，修煉至一定境界，必生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