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里,她只是一个平行班的中等生,他是刚转学过来的新同学,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栋教学楼的距离,没有任何交集,这才是最省事的。
孟慈羽继续点
。
“唯临?”班主任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孟慈羽双手叠在
前,背
得直直的,眼睛看着老师,时不时点一下
。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没多追究,把话题接了回去,“你刚从国外回来,能适应这边的教学速度吗?”
这样也好,装作不认识,省得解释,解释两人为什么住在一起,解释她爸和他妈是什么关系,解释那一堆乱七八糟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他点了点
,点完
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点
,点
,点
,跟孟慈羽
的是同一件事。
她站的位置离他不过两三米,侧对着他,看不太清表情,但那个姿态他太熟悉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
前,背
着,
微微低着,老师说一句她点一下
,像一只被拎到案板上的兔子,不挣扎也不反抗,就那么乖乖地等着人把刀落下。
“回
找学习委员要一下笔记,把基础知识点再过一遍,”他把成绩单收回去,“英语的话,每天背二十个单词,不用多,坚持就行。”
愣了一下,然后觉得有点好笑,不是觉得她好笑,是觉得自己好笑,他在这儿瞧不上她的样子,转
自己也
了一模一样的事。
这种温吞没有骨
的顺从,像一团棉花,
不碎也砸不响,
绵绵地堵在你面前,让你有火也发不出来。
“但是你这个地理和英语有点拖后
啊……”
“行,回去吧。”
另一边,祁唯临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来。
再抬
看过去的时候,那张办公桌前已经空了。
说什么她都点
,姿态摆得很正,虚心,诚恳,接受批评,代表她在听,也代表她有改过的心,至于改不改和怎么改,那是后面的事,先把眼前的关过了再说。
方琳说什么他都点
,笑呵呵的,从不当面反驳,哪怕方琳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他也会附和一句“好像是”。
“能。”
他见过这种姿态,初见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孟澜也是这样。
“谢谢老师。”
或者,她也是敷衍,只是演得比他更真。
老李还在说,把成绩单往她面前推了推,“地理这个,选择题错太多了,基础知识不扎实。”老李一条一条给她分析,语速不快,像在念一份诊断报告似的,“英语嘛,词汇量跟不上,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丢分严重,你自己感觉呢?是哪块听不懂,还是课后没花时间?”
羽也把目光收了回来,低回
的时候,她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区别大概只在于,他点
的时候,心里知
自己在敷衍,而她点
的时候,大概是真的在听。
人走了,祁唯临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班主任,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我在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