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是我搞的，还是要感谢顾……周丽小姐。是她牵的线，也是她一直在帮忙推动。中科院那边的人脉，我一个都不认识。”

        梁明哲走到窗前，背对着老陈，看着窗外终于开始散去的雾气。

        “我老婆刚生完二胎，还在坐月子。这个时候我出轨，还是人吗？”

        财经频，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大大的标题，“智云灵犀・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人工智能联合实验室成果发布会”

        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得像自言自语：“我娘说了，狐死首丘，人老了不能挪窝。她不肯过来，我一年回不去几次，我娘说，这辈子沾不上我的光。以后摔盆，都要靠二狗子。我要是有良心，就给他扶起来。”

        “上次我说，把你妈妈和弟弟都接过来，”梁明哲忍不住往前探了探子，“我托人在拱墅区找了房子，离市二医院近，环境也好。你弟弟，公司可以安排个基础岗位，一边上班一边备考。你……”

        老陈的手死死撑住办公桌边缘，站都站不住。他张了张嘴，咙里发出抖嗦的声音：

        有个领导模样的人正在发言：“智云灵犀与中科院计算所的合作，其实已经进行了相当一段时间。过去一个月里，我们联合团队基于智云灵犀自研的多模态大模型，针对几个国家急需的垂直领域进行了深度调优和应用开发。”

        老陈被楼下的动静惊得浑一激灵，下意识地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想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终究没有说出口，他被带走了。

        “我这么多年，连个媳妇都娶不上，钱都给家里了。家里盖了房子，给二狗子买了车，娶了弟媳妇，狗娃子都生了两个。他们还不知足！”

        梁明哲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数字刚刚到：13:00。

        老陈的嘴剧烈地颤抖着，表情扭曲，满是愤怒和不甘：“你跟那个周丽果然有一！凭什么，凭什么！”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震耳聋的欢呼，像积蓄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口。紧接着，隔几间办公室也传来嘈杂的响动，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听不清内容。

        “不用这么麻烦，”梁明哲的声音从后传来，“就在这里看吧。”他拿起电视遥控。

        电视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发布会开在下午一点整，这个时间点极其罕见。通常重要的发布都会选在上午，方便全天传播。但现在，距离下午港开盘，只有一个小时。

        老陈死死盯着他，嘴翕动着，似乎还要说什么。

        老陈抬起，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情，像如释重负的恍惚。

        他抬起，梁明哲心里一颤。

        “没有用！”像憋了很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老陈高声喊。“你不懂！”把梁明哲吓了一。

        他用力攥紧了杯子，指节发白。

        接下来是字幕动研发应用成果，老陈感觉脑袋嗡嗡的，旁的信息像水一样绕而过，一点都记不住。

        梁明哲看着他，嘴角慢慢抿起，仿佛在笑，又仿佛是温和的悲悯。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新闻发布会的画面，主持人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窗外的光线不知什么时候亮了一些，几缕阳光穿透那层灰蒙蒙的雾，投下淡淡的影子。

        梁明哲站在窗前，想起了顾澜的话。

        “那你弟弟，编制落实了没有？”

        “那就好。”他说。

        “应该吧，我娘说，已经去上班了。区里哪个局，我没细问。反正……上班了。”

        “更何况，周小姐年纪轻轻，生得漂亮，能力又强，凭什么看得上我？”他摇了摇，“老陈，你心太窄了。一直嫉妒我，所以我才能找出你。”

        “我老娘说，狗子的朋友都在政府机关上班，就他整天游手好闲，在圈子里抬不起。这次我帮他们，他就能去机关单位上班，有个官，我爹九泉之下都瞑目了。我要是耽误了二狗子官，她就只当……没我这个儿子。”

再也没提过回家的事，也没给任何人说起过。

        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转过，目光落在老陈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你什么时候就开始搞这个了，你……你防着我！”

        梁明哲的目光落在他的影子上。

        有了这条利好消息，智云灵犀下午的开盘情况，用脚趾都能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