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很累。

        齐安心里一惊。

        齐安眼神清澈坚定，一脸真诚，他真的觉得，这是为她好。

        不，从前是靠一群人，这个不行还能换一个，这个不高兴还能找那个。现在是靠一个人，一旦翻脸，一点退路都没有。

        齐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脸，齐安觉得有些荒谬。

        她相信此刻的决心，可是不相信天长日久，人心不变。不能相信一个想改造她的人，会永远保持耐心。

        哪种生活？

        她看着他，目光清澈。

        但她看得清。

        齐安沉默了。

        阳光在齐安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一遍一遍，贪婪的描摹着眉眼，他的眉微微蹙起，他的眼神坚定不移。

        “我们结束这段关系。”

        “不不不，”顾澜摆了摆手，纠正，“这么说就太简单了。事情的成因往往并不单一，是多种因素互相影响的叠加效果。救风尘的剧本太简单，太庸俗，甚至有些侮辱了你。”

        和从前又有什么不同？

        她微微一笑，午后的阳光有些虚幻。

        “我的婚约是场斗法，在公爵府邸用来争夺财产控制权。他们讨论我的婚姻条款，像讨论一桩并购案。我的价值由生育能力、社交手腕、以及能否帮他们打通某些关系来决定。”

        齐安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却努力维持着平稳：“你钻牛角尖了，我们之间何必分那么清楚，就不能因为我爱你吗？”

        齐安的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相信他此刻是真诚的。或许他自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不是爱。

        “你想当夏洛克・福尔摩斯，拯救艾琳・艾德勒。”她顿了顿，看着齐安微微变化的脸色，“可是我却觉得，福尔摩斯把艾德勒的照片收进抽屉，再也不看，现行结局就是最好的版本。”

        他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

        齐安深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多说几次，就能让她欣然接受：“我的提议是经过认真思考的，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放弃现在的一切嫁人，听从安排，去清闲面的工作。同事都是关系，每天上班聊点家长里短，刷刷手机，到点下班。逢年过节跟着他出席各种场合，笑容得地站在他边，一个合格的贤内助。

        “因为心急，所以想用婚姻绑定我。你不必否认。”

        她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怎么男人都喜欢这样？看起来风光，说起来面。归结底，还是仰人鼻息，靠男人生活。

        齐安坐直了。

        齐安皱起眉，福尔摩斯一生未婚。这怎么能是最好的结局？

        “齐安。”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湖风散，“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你是在救风尘吗？”

        “你对我，究竟是望，还是爱情？”顾澜的声音很平，没有羞涩，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探究，“你喜欢探索，喜欢挑战。而我恰好出现，对你来说就是新鲜和神秘，是未知领域。你现在着急娶我，是因为你见到沈聿了。”

        “这种生活。”

        “如果艾德勒真的嫁给福尔摩斯，”顾澜安抚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距离消失，两人之间的神秘羁绊就会变成腻味的三剧本。最后相看两厌，一地鸡。你想看到这样的情节吗？一代天才侦探福尔摩斯，被沉重的家庭琐事拖累，泯然众人。”

        “我的提议是经过认真思考的。”他开口，尽力压制着心底莫名的慌乱，“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份不是问题。父母都是中国籍，你成年之后还有一次选择国籍的机会，可以放弃外籍。我们结婚之后，我可以安排你去证券相关的工作，国营的那种，风险会比现在小很多。你不需要再和那些人纠缠，不需要再过这种――”

        “还有，你能分清爱情和望吗？”

        齐安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别急着否认。你看不上我的人品，不认同我的作风，从没有停止过改造我的想法。”她一条条列举，“既然如此，找个符合你心意的人不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费尽心思改造一个天生就不合格的人？”

        “结婚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顾澜的声音轻了下去，目光重新投向远的湖面，“我的教母被婚姻束缚，困在庄园的庶务里缠斗了几十年，至今未分胜负。我的姐姐被婚姻反噬，引狼入室，破家灭门。”她顿了顿，“至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