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有东西。

        祂伸出利爪，却在即将碰到叶片时收敛了力，改用指腹，小心摘下了一大把，并不想把这些“工”也弄坏了。

        祂的脑海里只有这样一个简单的认知。红色的，温热的，从他的破口不停渗出来，染红了溪水，现在又染红了青草。

        “还脏了我们的水域。”戈尔固执的补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山谷里的大家都不喜欢人类。他们太吵，破坏东西，还总想抓我们。”

        还是……

        动作随意得像拖一倒下的枯木，青年的在鹅卵石上摩，发出沉闷的拖拽声，伤口因此被牵动，渗出了更多鲜血。

        在回去的路上，祂路过了那棵祂很喜欢的果树。紫红色的浆果挂在枝，饱满得仿佛一碰就会裂开。

        传承中那些混乱血腥的画面里，偶尔会夹杂着一些平静的片段。受伤的同类，会寻找某些特定的植物，用爪子碾碎，敷在伤口上。然后，红色的就会停止。

        鲛人们趴在岸边，新奇的看着。

        血的味很新鲜，血、硝烟、烧焦的布料……还有更难以描述的气息。

        “啪。”

        旁边，深埋在土里的散发着淡淡的安宁气息。风铃。祂又用爪尖刨开泥土，扯出几个。

        山谷里的一切都应该是干净的，完整的。花是完整的，树是完整的，就连被祂吃掉一半的刺脊暴熊，剩下的分也是一个“完整”的残骸，而不是这样持续不断，永远不尽的“损坏”。

        祂歪了歪，脑海闪过一丝类似思考的微光，但转瞬即逝。

        然后，祂伸出手，拽住人类青年的一只胳膊，毫不费力的将他从浅滩拖上了岸。

        然后，祂就在不远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趴了下来。

        祂置若罔闻。

        祂没有回应，只是走到那个昏迷的人类青年边，蹲下。

        这个，甜。喜欢。

        这个漏东西的四脚兽，很虚弱。甜的东西，是“好”的东西。把“好”的东西给他，他是不是就能快点“不漏”了？

        受伤的猎物要么被杀死终结痛苦，要么被更强壮的掠食者捡走。

        “他伤得很重，”赛莲娜轻声提醒，“骨大概也断了几，内脏可能也破裂了。就算您把他拖上来，他也……”

        不好看。

        祂把叶子包裹丢在青年手边，动作毫无轻重，草药和浆果的汁从叶片隙渗出，染脏了他苍白的手指。

        片刻之后，祂又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用巨大阔叶包裹的东西，叶片边缘还滴着清晨的水。

        将青年丢放在岸边一片相对柔的草地上后，祂转消失在林间。

        绿色的叶子。贴上，就不漏了。

        祂的影在林间穿梭，目标很明确，循着空气中植物的气息，很快就找到了那种边缘带着银色光泽的叶片。

        吃了？

，一个人类！从天而降，‘噗通’一声掉进水里，溅起好大的水花！我们刚把他捞到浅滩这边。”

        俯，凑近，仔细嗅闻。

        祂停下脚步，摘了几颗。

        银叶草。祂不知它的名字，但祂认得它的形状和气味。

        这个东西，在漏。

        是空间的紊乱波动，但在空气中也能感知到，这种波动正在缓慢消散，如同伤口渗出的血终将尽。

        赛莲娜游到岸边，仰看着祂：“伤口很奇怪。像是被强力的空间魔法反噬，或者某种不稳定的传送术式炸伤的。他可能是个法师，或……研究者。”

        但眼前这个……太瘦了，就像比娅说的，骨比肉多。而且那空间紊乱的味让祂本能地感到不适，不是危险，只是不舒服，像吃到变质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