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要死一起死
地牢里,许雾端着碗进来,蹲到程也面前。
碗沿磕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动。
“不吃吗?”许雾声音很低。
程也的眼睛仍然望着墙角的阴影。
“知dao我是怎么进来的吗?”许雾蹲下shen,把碗放在地上,像是说给自己听,“知dao这碗饭是怎么来的吗?”
她往前靠了靠,几乎贴到他耳边:
“我卖了shen子,跟他们睡,你才能在这儿见到我,见到这碗饭。”
“你不吃――”她顿了顿,“我这shen子,就白卖了。”
“菩萨,你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她声音忽然轻下来,像在祷告,又像在乞求。
“你得逃出去……你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吗?”
“你得活着,带我逃出去。”
从那天起,程也在地牢里听着。
听着许雾在外面跟人纠缠、低chuan、呻yin。
听着她推门进来,带着一shen未散的黏腻气息,蹲下,舀一勺饭,递到他嘴边。
他张口,接住。
一口,再一口。
嚼得仔细,咽得认真,吃得干干净净。
―――
机会终于来了。许雾用shenti换来的机会――偷来的钥匙、两把雇佣兵的手枪、两瓶矿泉水、两块发ying的压缩饼干,还有从厨房摸来的一小包白砂糖。不敢多拿,怕被那些魔鬼发现。
她打开地牢,程也已经几乎不成人形。
“跑。”她只说了一个字。
他们不敢往人烟chu1跑,只能钻进深山。跑,不停地跑,跑得肺都要炸了,跑得tui都快断了,可不敢停,不能停――shen后开始有枪声响起,子弹ca着树干扫she1,touding上有直升机盘旋,探照灯像死神的目光一样扫过丛林。
程也死死护着她,用shenti挡开横生的枝树枝。他们的肺像破风箱,hou咙里全是血腥味。
“跑不动了……”许雾突然tanruan倒地,指甲抠进泥土,“瘾……上来了……”
“停下就是死。”
“你走吧……别guan我……”
程也一把将她拽起来,力气大得几乎nie碎她的骨tou:“要跑一起跑,要死一起死。你选。”
许雾抬起惨白的脸,看见他眼底烧着的火。她咬破嘴chun,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跑。”
他们翻过山脊,穿过雨林。许雾跑到niao失禁,跑到意识模糊,跑到眼前发黑,程也就会背起她继续跑,两瓶水早见了底,程也每次都只抿一口runrun开裂的嘴chun,就把剩下的全渡进她干涸的嘴里。
混着血和沙子的水,成了两个人活下去唯一的甘霖。
不知跑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辈子。许雾又一次犯瘾了,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shen后的追兵随时会到,前方的边境线遥不可及。
她看见了扔在草丛里的枪。
也许……这样就好。
枪口抵上太阳xue的瞬间,程也的声音像刀一样撕裂黑暗,劈开混沌:
“你想干什么?”
许雾的手在抖。
“把枪放下。”
“就算回去……我也活不成了……”她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我废了……我已经废了……”
“我说过,”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