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订的餐厅在最高的商业塔层，电梯一路向上，玻璃反光把人影切得零碎。室内深木色调，浅金边线，安静而奢华。地毯厚实到足以吞掉脚步声，服务生动作轻到像不存在。窗外是整片海城夜景，像铺在脚下的星河。贵客区每张桌之间隔着足够距离。

        “你们来啦。”

        饭后，一群人兴致未减，顺势提议去唱歌。KTV就在附近，步行不过三分钟，夜风还没来得及散饭桌上的热闹，话题已经被带着往更私密的地方走。

        初初心里本能地生出一点抗拒。她向来不太喜欢这种密闭、昏暗、声音被无限放大的空间，灯光、酒气、人声混在一起。但余娉就在她侧，拉着她的手臂，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她又不太忍心扫兴，只好在心里劝自己再忍一会儿，进去坐坐就好。

        包厢门一关上，世界仿佛被折叠起来。

        饭桌上气氛算热闹，每个人都说说笑笑，杯与杯轻轻碰撞。只有初初非常安静。别人谈天，她偶尔回应一两句，刀叉落在盘中，发出节制的声响，就连喝汤的动作都让服务生多看一眼。

        乔令和其他人早来了一会儿，坐在桌边等他们。初初和余娉一进来的时候，几个人便起招呼。

        乔令被看得停了半秒，再笑，掩过去：“那我帮你挑。”

        “不吃。”

        “不去了，好累。一大早起来赶飞机，昨晚睡得不好，现在想补会儿觉。”      初初脱了外套，直接在沙发上。

        她轻声谢，直接落座，裙摆过椅沿，像被风起。今晚不施粉黛的初初，却看着更加干净漂亮。乔令替她倒水，替她把餐盘推到最顺手的角度。每个动作都得贴又刻意。初初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点，轻声谢，让那份殷勤都消解地干干净净。

        余娉拍了拍她的，让这个美女稍微注意一下形象，让她也顺便把外也一起换了再睡觉，然后给她接了一杯热水放在保温杯里。

        “谢了。”

        “那你买单，我回去给她说这是你买的。”      余娉把手机付款界面递给乔令，勾选的全都是初初爱吃的，乔令默默记下，然后用自己的手机一键付款。

帮初初把行李送到房间里。

        “她刚才有说什么关于我的吗？”

        “那龙虾？或者和牛？”

        “然后？”

        “那你呢？”

        “那你好好休息，晚上一定要一起吃饭，姐给你组的局。专门的！”            余娉打了响指，朝初初了一个大大的wink。

        夜色降得快，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

        “晚上帮帮我呗！”      乔令双手抱拳。

        “肯定来的，她睡着了，我去给她买点吃的，要不要一起？”      余娉边打开手机搜附近有什么好吃的，边朝酒店外走。

        一顿饭下来，乔令越发觉得自己像绕着层层雾气在走，怎么靠都靠不近。

        “没有啊。”

        “吃海胆吗？”      乔令问。

        乔令频频观察她――替她递纸巾、确认冷气会不会太冷、帮她挡掉别人推杯换盏的起哄，他的好意像水，一波波试探，而初初每次都避得非常自然。余娉看在眼里，心里替乔令急得不行，却又不能明着说。

        “我倒是问了她对你有没有意思。”

        “坐坐坐，我们刚点完开胃菜。”

        在帮初初找幸福这件事情上，余娉是想尽百分之二百的努力的。毕竟游问一当时是因为她勾搭上了初初，她以为两个人能好好相，但两个人现在也掰了。因此她觉得她有错，她自责。她希望初初能找一个给她提供优越生活以及全心全意爱她的，而游问一应该给不了初初关于爱的一切。

        “看起来像是没有，兄弟你要加把劲儿啊！”      余娉一脸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紫蓝色的灯光在天花板和墙面上来回扫动，沙

        “随意。”      她抬眼看乔令。

        “所以今晚她来吗？”      乔令看余娉一个人从电梯出来时，上前迎接问。

        综合考虑下来，余娉觉得乔令不错，知知底，家境虽远不及游问一，但是也不差，格好。最主要的是，他明确地说喜欢初初。所以帮乔令，是她斟酌再三出的选择。

        余娉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