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持没说话了。

        她应当是在车中的时候，还有后来下坠的时候撞到，还有些隐隐作疼，听到赵持的声音，只简单“嗯”了一声，便没有再开口。

        刚才没醒的时候自然不说了，醒了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惊慌也不说了，但醒了这么久，除了说声谢谢，就一言不发，仰首空望着岩石上方，也不问在哪里，也不问什么时辰了，赵持还真没见过京中哪个贵女这样……

        前不远点了火堆，火堆不大，但刚好能取。

        是他扔过来的一颗糖。

        她仰首靠在岩石，没说话，安静得出神着。

也压在背后,所以十一月的冬天,靠着岩石石也没有冷。

        再后来，就是听到呼救声，水声，呲呲声，再后来，就是眼前，当下，她睁开眼，同赵持在一，前是小小的火堆，上还有赵持的大氅。

        边的侍卫好容易才控制住受惊匹,也上车救她,但就在这个时候,脚下的栈忽然坍塌,整个车缀下，也幸好是刚才的侍卫将她拽出了车。

        她是生得很好看。

        不冷才怪。

        她是看到陈折回，但被落石阻隔。

        但周围都是碎石，除了赵持抓住她的手，她本找不到旁的可以支撑的力，眼看着落石越来越多，赵持的手也渐渐不如早前有力，在她伸手去够一侧栈插入石间的尾时，忽然有落石砸中赵持。赵持失去意识，手一松，连带着她一往下坠。

        涟卿不说话了。

        后来那块巨大的落石砸下，是赵持扑过来，将她扑倒对面，才幸免于难，但很快，栈另一侧也被落石砸榻，是赵持死死握住她的手，让她自己爬上来。

        涟卿看清对方的时候,赵持也沉声,“醒了？”

        涟卿正想着陈修远的事，陈修远知晓三全台的事肯定担心，也会被吓倒，听到赵持的声音，涟卿回过神来，低声应，“从半山腰落下，我们都没受太多伤，说明没受大的冲击，所以速度和角度相差不会很远，还活着，说明掉落的距离也不会很大，所以没有内脏和脊椎受过大冲击，应当是挂在了树上，又因为这天然的岩石遮挡，所以幸免于难――我们应当在三全台往下二十丈到五十丈的地方。”

        车落入三全台一侧的山腰下，许久才听到响声。

        十一月中下旬，快接近一年里最冷的时候，今年燕韩又是严冬……

        有人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不让它熄灭，也让它烧得更旺些。

        应当过了很久了，冠之哥哥也应当知晓这里出事了。

        眼下，三全台一事，她从起初怀揣憧憬，以为会听到燕韩论大会的盛世，到早前见到三全台的拥挤，怕踩踏和事故，再到后来，山脊的石，赵持被砸中……

        赵持不得不再看了她一眼。

        然后就是急速下坠，最后应当是人挂在了树枝上……

        匹受惊，不受控得乱窜。

        赵持不由抬看了她一眼。

        涟卿眸间微讶。

        虽然但是，他还是意外，陈卿醒过来，没哭没闹没叫没歇斯底里，赵持又想起在三全台的时候，她也是如此，眸间有担心，却不像旁的京中贵女一样于是会惊呼，慌乱，就算是他拉着她，她整个人险些落下去的时候也一样。

        “接着。”赵持的声音想起，涟卿回过神来。

        她在车中,被撞得前仰后合。

        涟卿明明见他隐隐在打抖。

        涟卿简单环顾四周，又开口，“谢谢你的大氅。”

        想起二哥，也想起西秦国中的事，想起上一封书信里，二哥字里行间透着的希翼和喜悦，从有眉目，到有转机，二哥一个人在西秦奔走着，却不敢告诉谁，她在这里。

        --

        赵持微楞，死鸭子嘴，“你披着吧，我不冷。”

        涟卿忽然觉得从他上看到些许熟悉感，其实有些像，二哥。

        所以很容易让人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留下印象，但他的印象中，陈卿是敬平王府的人，整个敬平王府都透着让他不喜欢的味。

        她最后有的印象，是陈的惊呼声。

        “你也真有意思，也不温声在哪儿，什么时辰了？”赵持轻嗤。

        又是个死鸭子嘴的……

        赵持淡声，“吃了。能撑多久撑多久，等到陈修远来，你我还能有救，撑不到，这也不差。有山有水，风水宝地，还紧邻三全台，书香气韵，下葬好地方……”

        涟卿想起当时山脊上的碎石忽然落。

        明知他说得是丧气话，也见他双手抱，同她一样，仰首靠在石上，目光望着岩端被火光映红之。

        当时周围都是碎石落，也伴随着有些石落下，有侍卫护着她受了伤，也有侍卫想上前，但被落实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