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寅见齐东珠莽撞地在中跑了起来，当即也有些焦急。他作为前朝臣子，虽然能在内廷行走，但总不该往后方向去的。但此刻他却不能让齐东珠再担上一条喧哗后，扰乱秩序之罪，便咬了咬牙，举起康熙给他的令牌，跟在了齐东珠和清后，对着来往的贵人和婢们说：

        任谁都看得出，她们都是强弩之末了。佟佳氏眼眶红了，她轻轻扯了一下德嫔的衣袖，对僵立着不动的德嫔说：

        “东珠，你来啦。”

        “太医和产婆早就到了。昨夜，卫常在担心姑姑安危,  在慈宁外等了许久,  再加上月份本来也大了，回去便觉得有些不舒服。夜里便发动了起来,  如今已经三个时辰了,  产婆说胎位不正,  怕是…怕是…”

        她的行早就跑没了影子，不知落到何去了，她只能借着衣物的遮掩，和系统换了些止痛药和鸭嘴钳，踹在了怀里。

        在惠妃执意要卫双姐孕育龙嗣的初期,  齐东珠就借卫双姐之口，隐晦地劝过惠妃其中风险,  可惠妃作为清朝女,  对生育之事颇为托大,  并不认为生育造成的风险和损伤是必然的,  而只是觉得那是照顾不周所致。

        有了康熙的令牌的效用，再加之清这张延禧大女儿的脸，确实无人阻挠，让齐东珠一路跑进了延禧。刚入主殿，她便听闻卫双姐细弱又沙哑的惨呼，当即手指都打起了摆子。

        至于遣人将齐东珠叫来的惠妃，此刻已经仪态尽失，强撑着坐在榻边儿，紧紧拢着卫双姐失去血色的手，眼里神志散乱。她的旗全乱了，发丝儿凌乱地沾着汗水，贴在她惊慌失措，几乎看上去有几分扭曲的面容上。

        “娘娘，我好疼，我好疼...”

        “玛禄，你也去陪陪双姐。”

        德嫔搅动药汁儿的手指一顿，继而轻轻迈开了步子，走到卫双姐的榻前。她手里拿着的是参汤，是用百年老参熬煮的，能给气力衰竭、病入膏肓之人提

        惠妃左侧面颊有些神经质地抽动着，额角的青纤毫毕现，可她还是生生对着看向她的卫双姐扯出一个笑容，用颤抖的手臂将卫双姐拢进怀里抱紧，像一个濒临绝境的恶徒紧紧搂着自己的珍宝。

        清惶急的声音在齐东珠耳畔变得万分刺耳,  让她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心脏都几乎炸裂开来。

        ——

        卫双姐面色惨白，的乌发一簇簇贴在她占满了汗水的前额上，漆黑的眼睫也被泪水晕得黏连在一起，一抹晕红缀在眼角，是整张脸上唯一的血色。

        齐东珠声音虚浮地唤，手指早就已经打起了摆子。她并不指望卫双姐能听得见，可在她的目光之中，卫双姐缓缓睁开了那双澄澈莹的琥珀瞳，即便是在这种濒临绝境的时刻，她依旧美得惊人，轻而易举地让光盈满整间笼罩在血腥和阴翳之中的房间。

许会当作是天命，母子俱亡算是命数不好，或许熬不过生产的母亲会被理所应当的抛弃，当作皇族◎

        “要务在，请诸位避让！”

        “太医和产婆到了吗？怎么回事？”

        进入内殿，血腥味儿扑面而来，齐东珠看着产婆刚刚接出来的一盆血水，瞳孔不受控制地紧缩，咬破了自己的尖儿，血腥味儿一下就蔓延了出来。

        她不愿耽搁片刻,  抬步就往延禧的方向跑起来，连于曹寅多说一句的时间都没有。而她的举动又是如此违反规,  但事急从权,  即便是清也只是跺了跺脚，向曹寅草草行了一礼,  继而大步跟上了齐东珠。

        殿中，不仅惠妃衣衫不整地守在床塌边儿上，佟佳贵妃和德嫔也在一旁静立。佟贵妃本就子不好，也被这种情形吓得面色惨白，但是却扶着大女儿的手，强撑着不走，只因她份最高，若是当真出了什么差池，她能主持个局面，也不致于让惠妃一个人担责。

        “双姐…”

        母亲生育儿女,  乃是自古以来的生死大关。即便是医疗技术普遍比较发达的现代，女子生育造成的死亡率也高达千分之三,  每两分钟就有一位女因孕产而亡。而在医疗技术和女知识都欠缺的古代,  更是犹如一横亘生死的垒。

        卫双姐迟缓地眨了眨眼，腹中的剧痛似乎又漫了上来，让她的眉更深地拢在了一起，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似乎想躲到惠妃怀中去似的。

        德嫔眉紧锁，盯着产婆动作，将太医送来的，还着的汤药端在手上，似乎察觉不到痛似的，只动作平稳地搅动着汤药，想让它凉得更快些。

        惠妃笃信以她的份和地位，一定能照好卫双姐，不会让卫双姐出了任何差池。亲手抚育一个皇子，将她们的孩子养在膝下的渴望蒙蔽了一切其他忧虑，让惠妃一意孤行。

        她彻彻底底失去了那紫禁城风水培育出来的高贵和面，钗镮四散之下，她看上去落魄、绝望得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齐东珠当即慌乱了心神,  手脚都有些发虚，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对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