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

        顾怀章不觉微微蹙起眉，眼底浮现一缕微不可察的困惑。

        他就是突然发现，这小孩儿对男人心理的理解，简直天真得可怜。

        顾怀安转进去了。顾怀章伫立在原地,  半晌，抬起手，理了理被池鸦攥皱的袖子。

        丝质的衣料容易皱，顾怀章指尖抚过摺痕，短暂平整后，就又顽固地皱起来。

        顾怀章都有点不知说什么好。

        顾怀章没发觉自己出了很细微的遮挡的动作，冷冷盯着顾怀安：“我是不是说过，不准骂脏话，不准给人起外号？”

        屋檐上的雨串儿淅淅沥沥地往下淌，空气静默半晌，顾怀安敢怒不敢言地看了眼他哥,  就准备转往进走。

        困惑还是有，但他没有让自己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困住太久。

        他不情愿，也不应该掺和到池鸦和弟弟的事情中去，产生这样的情绪，是很莫名其妙也完全没有必要的。

        他甚至似乎都没有那方面的意识。他好像并不知，把一个心健康的成年男人撩拨到兴起时，他自己会遭遇到什么。

        池鸦一手抓着崩了扣子的衣领,  心虚地把脑袋缩回去,  重新躲在顾怀章背后。

        但这种满足在他这里，并不应该算稀奇。他掌舵顾氏已经很多年，对别人被他所掌控这件事，情绪已经变得如穿衣喝水般，不会再起一丁点波澜。

        这种情绪，真的有点儿微妙。

        否则对他们三个人都没有益。

        细细的薄荷烟在指尖被捻来捻去，烟纸被了，有细碎的烟草散出来，簌簌地落到男人一尘不染的黑色鞋边。

        顾怀章神色微缓，沉声：“行了，都进去，准备吃饭。”

        顾怀章垂着眼，无意识地盯着指尖形容凄惨的纸烟看了一会儿。

        顾怀章捻了下纸烟，又有点不急着进去了。

        顾怀安当然知他什么意思,  很不情愿地哼了句：“……明白。”

        他难还以为，从小到大风史无数的顾怀安会跟他像高中校园里早恋一样过家家么。

        他一说吃饭池鸦才想起来,  顿时惊呼一声：“我的、我的绿豆！”

        毕竟是主人家的事情，她一个佣人，还是少掺和得好。

        “……”顾怀安一噎，悻悻的没话了。

        “明白么？”

        不说他都差点忘了还要煮饭！

        但很显然，池鸦并没有好。

        ・

        ――是该找池鸦好好谈一下了。得让他知，和老二再发生这样的事，不该再那么幼稚又天真地跑过来寻求他的保护。

        客厅里传来池鸦跟张妈说话的声音，杂着雨声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依旧不掩青年音色的脆亮悦耳。

        他既然要勾引顾怀安――如果那些行为的确是勾引的话――那就应该好一些一个成年人在男女……男男关系上应该好的准备。

        像青年留在肩膀上的，呼的温度。

        顾怀章重新抬起，神色已经全然恢复到惯有的冷淡。

        耳边的雨声淅淅沥沥，预示着整个又闷热的梅雨季的到来，弄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可看见池鸦进来，到底还是没忍住担心，悄悄问他：“没有事儿吧？”

        只剩俩男人还在原地站着,  相对无言。

        顾怀章惯了严苛不近人情的大家长，平生一回揣着一片空白的感情经历教训弟弟不要不懂事不知疼人,  心里也不是很自在,  木着脸颔首：“进去吧。”

        比如……。

        却被顾怀章叫住：“老二，你……”

        他罕见的有些语,  顿了顿，才丢出没没脑的一句：“两个人在一起，不能两个人都不懂事。”

        她就只探出脑袋瞧了瞧，就又专心饭去了。

        以至于浪翻车被老二吓到，竟然像个慌不择路的兔子一样，跑过来抓着他的袖子求他救命。

        张妈全程都钻在厨房饭，没有掺和小情侣的事儿。

        他是很不情愿被迫牵扯到弟弟的风事中去的，可看见池鸦被老二吓到，竟然那样信任地跑来求他的保护，他竟然感觉到有点……满意。

        他立就跟火燎屁似的从顾怀章后蹦出来,  过顾怀安的胳膊一溜烟儿钻进去了。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并不是很明白这种情绪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是没有听到外两个人争执的动静，可等她匆匆跑出来，就只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到外去了，而外有大少爷。

        ――是因为被人所全心地信任，而带给他的关于某种掌控的满足么？

“我他妈……”顾怀安一脸憋屈,  暴躁地骂脏话，指着池鸦的手都开始抖，“你就知训我,  你怎么不问问这结巴了什么好事！”

        他这么想着，着快要被自己烂的烟，慢吞吞转，走回到客厅里去。

        看起来非常波澜不惊，好像这世上早已经没有什么事，还能搅乱他的心神，让他的情绪像涨的海水一样不休的翻起来。

        有顾怀章在，那就没有不能解决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