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子虽然经常说些离奇的话，但从来都不会空来风，多多少少总要应验几分。今天说什么‘牢狱之灾’，宁可信其有，我查一查安心。”

        脚下穿了特制的高底绣鞋，每天踩着一尺高的鞋子，着杏花楼牌行首的份，隔着一若隐若现的珠帘，和信国公府的祁世子周旋三日，把江宁城外那宅子的房契哄到了手。

普通青砖厚重不少，每块都忒沉，而且我刚才细看几块，石砖上还雕了许多漂亮花纹。小径两边的砖角儿摆设可惜了，该拿来砌前院的墙。”

        “不慎出了石砖花纹，会有诅咒从天而降，给我这个叶家的当家人带来牢狱之灾。”

        叶扶琉回招呼素秋，“今天累了，回去歇着吧。”

        强烈反差下的平静日子，真的，令人着迷。

        素秋抿着，灯笼放在边，借着光亮一个个石砖查验过去。

        初夏漫天的星斗，四周藤蔓攀爬，修整中的荒宅宽敞空阔，美雕花汉砖深埋土中，啊，怀里还揣着张新发下的缉捕令，一旦识破就会被抓捕入狱。

        素秋眼睛里泛起柔和笑意，抬手不轻不重点了点肩搭着的脑袋。

        叶扶琉剔透乌亮的眼睛弯了弯。

        她说得慎重，秦陇听得也慎重起来，“如果花纹不慎出了会如何？”

        素秋不知何时已经取下灯笼，蹲在小径边上，仔细地查验两边石砖。

        被人大肆张网抓捕的同时，自己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还不耽误老本行营生。

        那几天沿江顺而下，去了江宁府。

        平心而论，缉捕令的画像算是画得仔细的。致的五官轮廓分明，格外着重画出一双眼尾上挑的妩媚丹凤眼，朱艳如渥丹，材高挑如竹。

        挨个查验完毕，确保两百来块汉砖的纹路都深埋土中，乍看就像两列普通砖石一般，遇到风雨天也不会出破绽。

        归到底，她拆的其实是她自己名下的宅子，从宅子地基下搬走的汉砖当然也是她名下的汉砖。需要知会祁世

        查验完毕，入了深夜。叶扶琉伸着懒腰往屋里走。

        她附耳悄悄说，“说了多少回了，别再‘娘子’，‘娘子’的称呼。你比我大半岁，我认你家里阿姊，你改口喊我一声四娘，以后我们就是姊妹了，如何？”

        “娘子的救命之恩不敢忘。哪有跟着恩人过活，反倒让恩人追着叫阿姊的理？娘子莫再撒了，这些砖块是不是蛮要紧的东西？早些查验完了，我也好早些安心睡下。”

        叶扶琉蹲在她边，“你也信了？我看大事子较真，现编了几句逗他玩的。”

        叶扶琉放下缉捕令，单手拿起铜镜，噙着一抹浅笑，指腹轻轻地吊起眼角，发力往后拢——一双漂亮灵动的乌亮圆眼逐渐变成了丹凤眼。

        叶扶琉嘀咕着：“我这个叶四娘，上全是兄弟，一个阿姊都没有……”

        洗漱完毕，她只穿了件贴单衣坐在床，在烛火下再次打开缉捕令。

        月色如水，透过繁茂枝叶，朦朦胧胧地映照下来。叶扶琉在月色里停步，形状漂亮的菱微微上扬，翘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周围再无别人，她把灯笼搁在路中间，往素秋肩亲昵地一搭，“素秋。”

        她从五口镇消失几天，对外人的说辞当然是：“生意去了。”

        “……”

        “辛苦了。”叶扶琉踩上鹅卵石小径，左顾右盼，一块块石砖仔细打量过去，“这两百来块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明晃晃地拿出来砌墙。石砖上的雕花纹路也要确保埋进土里，绝不能出来。”

        秦陇一怔。

        秦陇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衣摆灰土，拎起酒坛，直接穿过月亮门，回自己跨院屋里喝酒去。

        叶扶琉看他脸色变幻不定，没绷住，噗嗤笑了。“我随口说的，你还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