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夏日碎雪中，对她说，“走吧，我们回家。”

        第二天闹钟一响陈眠就醒了，走出客厅餐桌上已经放好了吃的，一油条两个鸡，另个盘子里放着烤面包，男生端着杯牛边喝边在看手机，听见她脚步声也没抬，只是说，“吃吧，你的仪式感。”

        “我要去更自由的大学了！”

        这一天似乎也没什么不同，路上车寂静，出租车停靠在路边上贴着高考加油。

        沈域从包里抽着钱，边递给收银员，边笑着回陈眠，“你打住，没看出我纯粹合你？”

        ――“终于，考完了啊。”

        她没搭理他，东西挑完，推着车要去买单的时候却被这人给拉住，然后调转方向往数码产品的区域走。

        销售员懵懵地，给他拿了个拍立得，递给他的时候还有些不放心，“这个刚好七百，但有其他颜色的，还有别的更好点儿的牌子，不用换一个吗？”

        他手里拿了把黑色的伞。

        ――“今年没有下雨诶。”

        10086也发来消息提醒市民朋友明天高考请勿鸣笛，考生出入行注意安全之类。

        蝉鸣此起彼伏。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陈眠听见考场里不约而同响起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陈眠就不说话了。

        “终于可以不用被收手机了！”

        她抬，看见沈域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

        接下来的记忆像是被模糊了一段，广播里传来考试开始的声音，笔落在试卷上发出的沙沙声，不时走动的监考老师影，有人交上试卷，考试结束的声音又响。

        “去他妈的高三！我再也不想写题了！”

        东西放进了推车里，去收银台的时候，陈眠看着上显示的七百五，跟打击报复似的，跟沈域说，“封建迷信要不得。”

        迈出教室的那刻，陈眠听见鸟扑腾着翅膀飞往天空的声音，她回，看见教室半开的窗，以及从窗外照进来落满桌面的阳光。

        到考场时看见穿着一红的班主任和其他科任老师，有班里同学过去和他们挨个拥抱然后背着书包也不回地往考场里走，下车时司机也对他们说，高考顺利。

        穿堂风呼啸而过，上一秒还阳光普照的天空忽然就乌云密布。

        刚说没下雨的人立叫了一声，声音落下的刹那雨点就打了下来。

        陈眠还以为沈域有什么东西要买，结果就看见这人随便往货柜上扫了眼，问迎上来的销售员，“你们这儿七百整的东西有哪些？”

        雨幕淅沥，犹如一张密网将校园笼罩在内，拉起的红色横幅上写着的‘用行动让青春无悔，以拼搏令未来辉煌’的字迹也被打。

        而高中，至此落幕。

        七号结束，八号又开始。

        班主任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对她说，你一定可以的。

        这一天听到最多的就是高考加油和高考顺利。

        那些被打的碎片落在她肩上，正想伸手去拿，却听见有人笑了声。

        看着东西装了袋，被沈域拎在手里。

        他旁边的女生像是已经听懂了，转就要走，结果被他笑着捉住手腕。

        撑着伞的人往下，没有伞的人往上加入这场狂欢，而陈眠是被降格拍摄的镜，成了所有动态里唯一的静止。

        ……

        班主任在群里艾特所有人，再次提醒记得携带考试用品，份证和准考证发了无数遍让记得带，千万别忘。

        ――“是诶，我记得过去几年高考的时候都在下雨来着。”

        有白色的纸张碎片落下，不同教室门口站着的人群喊着毕业快乐撕着复习题、试卷、草稿本。

”

        “什么都可以，七百块的就行，麻烦帮我拿一个，这有人不耐烦了。”

        “我――们――毕――业――啦――”

        销售员有点儿没听明白，“七百整？您是要什么类型的呢？”

        回到家是晚上九点半，东西放进冰箱，又订了早上六点半的闹钟，手机里出条宋艾发来的消息，让她别考砸了。

        “不用。”

        “……”

        结果就听见样貌出众的少年语调随意地说，“都行。”

        “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