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溪想了几秒才明白过来，吴医师所说的“小妍”，就是章阿姨。

        冉溪的心脏砰砰狂起来。

        总不可能是成人版的裴逸，跟在上将先生旁边，一般一眼地学习如何风铃吧？

        心理层面，裴上将让章阿姨学会了编织，让她找到了新的价值。

        既然如此，小弋，或者说裴逸，又是怎么学会“裴上将的制作手法”的？

        他应该是喜欢章阿姨的吧？

        对了，他方才说过，对于他的“所爱之人”，“裴先生有无以为报之恩”。

        看样子，章阿姨和吴医师之间的关系也不像之前那么差了？至少能有来有往地说下镇里的八卦？

        说起来……之前吴医师经常抱着海草来找章阿姨，吃了闭门羹也不气……

        而章阿姨曾经说过，是裴上将救了她。无论是从物理层面，还是从心灵层面。

        物理层面，裴上将驱逐了海妖，还给了边境一个宁静。

        而且冉溪知，成人不同于幼儿，无论再怎么模仿，在这类手工艺作品上都会留下自己的个人特色，不可能和另一个人完全一样。

        而自己当时也认为，小弋在婴儿时期曾经被裴上将救过，所以章阿姨的推测是合情合理的。

就看吴医师是什么反应了。

        结果吴医师板起一张脸，一字一句地：“冉老师，无论是出于军的保密要求,  或是医生的保密义务,  我都不能再对您透什么了。”

        此时已是12月份，温度一日凉似一日，风也不复往昔的温柔。

        第一,  吴医师确实治疗过裴上将。

        冉溪正想着还可以怎么再问问,  吴医师已经收好东西准备离开。

        编织！

        没想到，吴医师直接：“哦，冉老师是去帮小汪补习吧？我听小妍说过。”

        不能“再”透。

        他停下脚步，请吴医师先走，自己匆匆一拐，赶到了蘑菇零食铺。

        刚刚自己并未意识到，吴医师说的这人，或许就是指章阿姨。

        这个推论的前提就不成立！

        吴医师并不是海角镇的居民，所以冉溪没有向他解释得太详细，只说要去给一个年轻人看下功课。

        也就是说：

        后来章阿姨听说这风铃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成果，便推测这是被裴上将帮助过的某个孩子，收到过裴上将赠送的风铃，再模仿着了出来，只不过模仿得惟妙惟肖全无二致。

        冉溪的心里，忽然如惊雷炸过般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海角镇没休业的时候,  冉溪会选没那么忙的晚上,  回答小汪复习时标记出来的问题，再给他补补课。

        可现在自己已然知――

        这就很值得寻味了。

        现在镇里没那么多事了，冉溪就和小汪约了白天的时间，大概两三天集中辅导一下。

        第二，刚刚的对话,  他“已经”透出关于裴上将的一些信息。

        小弋本就是裴逸神力损伤后的“缩小版”，哪里来的婴儿时期，又哪里可能在婴儿时期被裴上将拯救？

        学会了编织……

        当时，章阿姨看到这串风铃就脸色大变，询问这风铃是谁的，还说这风铃的制作手法，和裴上将的一模一样。

        冉溪仔细观察着对方的面表情,  从里面读出来了一点无奈,  一点庆幸,  一点迷惑,  以及一点期待。

        章阿姨的本名是“章妍”，但日常大家都不会这么称呼她。

        原本也要出门的冉溪便同他一起了。

        独独没有“悲痛”。

        冷风过，风铃摇晃，叮当作响。

        他强令自己尽量平静些,  用“关心一位传奇人物”的语气：“上将先生他……他还好吗？”

        倘若上将先生真的已遭不测,  吴医师不太可能是这样的反应。

        蘑菇屋的窗上，依然挂着小人鱼的那串贝壳风铃。

        吴医师叹口气：“冉老师，我真的不能再透了。”

        冉溪是要去看看小汪。

        军有保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