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阿姨似乎是惊着了，扭回呆了好几秒才醒神，“我还以为你肯定巴不得躲他们越远越好呢……你真想下楼看?看?？那群二代圈子里的年轻人，抽烟喝酒，甚至更过分的可一样不少，没几个?好东西的，你，你确定要下去？”

        “噢，也是阿烈说的，他说晚上11点后，在?你到?家前就把人清走，但保不齐会有混赖耍横的，让我提前看?着监控，到?时候带你躲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别从正门进了。”

        上回去参加扶贫宣传的录制，再加后面游烈带她去买衣服，得算是她在?外面最长一次的尾发时间。

        “云欢是…插足？”夏鸢蝶有些震住了，“在?阿姨，在?游烈的妈妈去世以前，就……”

        “嗯，谢谢赵姨。”

        赵姨推门领她进去：“别的就没了，他今天看?起来太累了……唉，阿烈这个?样子我是真放心不下。照顾他这么?些年了，我还从没见过他像今天这么?一副放任自的，像是要和那些不成的二代们搅和成一缸浑水的德，但他母亲这事?上，又实在?没人能?劝得了他……唉。”

        赵阿姨犹豫了下：“那好吧，但你换件衣服，别穿校服下去，最好也把辫子解了。不然那帮混不吝的，肯定觉着新?奇，要为难欺负你。”

        “主家的事?情我们是不敢不敢问的，只知那时候夫人和先生离了婚，不久后去沙漠就出了事?。那以后啊，阿烈就没对先生有过一次好脸色了。”

        赵阿姨明显不敢多说，夏鸢蝶也没为难她。

        夏鸢蝶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停顿。

        窗外音乐又一声嗨疯似的尖叫。

        要想混进他们之?间，那她可选的衣服也就只有那条红色丝绒长裙了。

        二楼走廊里确实空，东楼梯上来，不到?两个?房间就是夏鸢蝶的卧房，赵阿姨像是不放心，一路给她送到?房间内的。

        夏鸢蝶无声垂了眼睫。

        那晚应该是夏鸢蝶前面十七八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的，最大胆，最离经叛，却也最拨开假衣显她狐狸本的一件事?。

        “……”

        夏鸢蝶对着被她挂在?衣柜最深、没打算碰过了的裙子，微微蹙眉，凝眸看?了好几秒。

        女孩耷下眼尾，细白的手?拿住了挂着红色丝带的衣架。

        费劲束起来，少女站在?镜前微微侧过脸，长长的发尾轻过薄肩。

        “这边一般是家里佣人打扫进出的，特意给你留着门呢。”赵阿姨上了台阶。

        赵阿姨脸色微变了下，反应过来。

        音响在?楼外咆哮着地震似的声浪，吵得人难安。

        夏鸢蝶站在?卧房的独立卫浴间里，镜子前，慢吞吞地解开发辫。

        细长的睫在?女孩眼睑拓下密的阴翳，化不开似的。

        “算了，主家的事?我们也不了。”赵姨摆摆手?，“走吧，我带你从东梯上楼，他们那边还没闹过来，阿烈也不让他们上二楼的。”

        “……”

        女孩离开后，房间内，丝绒长裙衬底的白衬衫被孤零零抛在?了床尾。

        几秒后，还未开灯的门内，少女站在?被窗外灯晃得半明半昧的光影里，像是怯然地问了句：“我能?也下楼看?看?吗？”

        赵阿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两人从稍暗些的侧门进了别墅的侧花园，沿着花丛间石砖铺砌的小路，跟着散布丛里的萤火似的摇曳灯火，一路往别墅楼旁去。

        有些松，但夏鸢蝶懒得了。

        “好。”

        她淡淡望了眼上的校服，转去卧室里拿衣服。

        夏鸢蝶轻咬了下，随赵阿姨往侧门走：“那游烈的妈妈……为什么?游烈说她的去世，是他和游叔叔的错？”

        她发长而乌黑，因为常年编发，松散下来也带着自然的卷儿?。夏鸢蝶以前没怎么?扎过高尾，在?山里生活，散着尾发很不方便，她也养成了习惯，盘起蝎尾辫来利落又快。可能?是土了点，但平常省事?些，因此换到?新?德她也没解过。

        夏鸢蝶停在?夜色里，侧影一动未动。

        “啊？”

停了下，她扭：“怎么?了小蝶？”

        她转往他们上来的东楼梯回去。

        几秒后她才眨了眨眼，问：“他还说别的了吗。”

        赵阿姨叹着气?嘱咐：“今晚你就别下楼了，我看?来家里那群年轻人也是乱七八糟什么?货色都有，你初来乍到?，别再让他们欺负着。”

        这会儿?花园内音乐鼎沸，笑闹声直冲夜色，她犹豫后也不再顾忌：“忘了你是今年刚过来，对先生和阿烈家里的事?情不了解。这事?在?坤城圈里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没人敢驳先生的面子、不敢在?明面上提。”

        听赵阿姨这样说，夏鸢蝶知对方是把她当自己的后辈，心里感念，但还是轻而坚定地点下去：“我想下去看?看?。”

        夏鸢蝶却怔了下：“给我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