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棠不会回来了。

        这些，他都能渐渐会到了。

        柳之裴悲伤地颔首。

        谢似淮忽视还在眼泪的柳之裴，回去把一碟藕片全吃了。

        藕片制作的办法虽简单，但还是会有差别的，所以楚棠偷偷地亲手教柳之裴过很多次。

        语气淡淡的。

        柳之裴拿着空碟子慢慢地蹲在地上，他承认谢似淮说得没错。

        谢似淮又看了看院中的雪，楚棠说她的家乡在冬日里也会下雪，但她家里不会冷，说是有一种叫气的东西，跟大於地龙有些相似。

        不过，一定要按她那样。

        柳之裴愣在原地，像是没料到对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吃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眼看着就要起回房，柳之裴连忙拦住，“谢公子，这是哪里不合胃口么？怎么你才吃一块就不吃了？”

        安静片刻。

        可哪次都没能得偿所愿。

        柳之裴将藕片放在屋檐下的围椅上，“谢公子，吃一点儿吧。”

        他像是觉得丢脸，抹了把眼泪：“在神医说楚棠可能活不长的时候，她每天偷偷地拉着我去厨房学的，可我就是学不会。”

        谢似淮“唔”了声。

        结果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谢似淮抬眸看了一眼柳之裴微红的眼眶，“你为何要哭？”

        随后再小声：“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楚棠教我藕片了那么多遍，我始终还是不出那个味。”

        等谢似淮吃完藕片都过了一会儿，柳之裴问：“还要吃么？我可以再去弄一碟。”

        即使他有意无意地利用落泪这一个工去向她示弱，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更多的还是爱而不得。

        怎么能揭人家伤疤呢。

        谁知谢似淮平淡地笑：“你哭，楚棠也活不过来，你哭，你的藕片的味也不会跟她一样。”

        喜、怒、哀、乐、惊、恐、思。

        他眼尾微垂着，看向腰间小刀，“至于我，有何不一样。”

        他为了楚棠愿意去学正常人所拥有的感情，一点又一点地尝试着去理解、会、模仿。

        一门将柳之裴与他们隔绝开。

        谢似淮以前也为楚棠落过泪。

        楚棠说得果然没错，她说如果以后谢似淮不想吃东西，让他准备些新鲜的藕片送过去。

        谢似淮天生情感薄弱。

        谢似淮还没说话，就见柳之裴肆意地哭了起来。

        柳之裴见他要走，又：“好吧，其实我哭有一分原因是在为楚棠而伤心。”

        他将筷子递过去，希望谢似淮能多少吃上一点儿，这样自己才不负楚棠的重托。

        他犹豫几秒。

        又掩饰地咳嗽几声。

        柳之裴欣喜若狂，坐在谢似淮边，看着他吃，期间又忍不住往房间方向瞄，楚棠的尸还在里面。

        谢似淮脚步一顿。

        他问话在别人听来完全是明知故问似的，“因为她的死？”

        谢似淮看他，“楚棠教你？”

        过了半晌，才夹了一块藕片。

        柳之裴总算找到一个理由可以大哭一场了，“我真是个废物，楚棠明明教了我那么多次，我还是没能出那个味。”

        这样谢似淮肯定会吃上几口。

        后者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可那又如何呢。

        谢似淮接下了筷子。

        柳之裴黯然神伤，“嗯。”

        言罢，谢似淮进了房。

        事实证明，没用。

        此话一出，他回看柳之裴。

        谢似淮听了，情绪没有任何起伏，抬步正向前走，柳之裴脱口而出：“难你就不伤心，不想为楚棠痛快地哭一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