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谨礼。”
徐谨礼回来过,然而没来见她,还给了她这柳枝,她懂送柳枝是什么意思。
在黑
的水中,他慢慢下沉,第一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哎对,他这样的
他只有等,等他什么时候在这片漆黑中消失。
“可不是么,之前还接连大捷,结果现在一败涂地。”
那是
为人才有的资格。
徐谨礼不信邪,那就把平时在水里和岸上反过来不就行了吗?
等他真的看见重新长出的手脚变成路上的水渍时,徐谨礼将那块全是尘土泥灰的手帕咬在口中。
水苓清晨推开窗子的那一刻,看见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她出去一看是自己绣好的手帕和一条柳枝。
他叼着那块手帕,在快要失去四肢时几乎是连
带爬地沉入水中,狼狈得不行,却像打了一场胜仗那样笑了出来。
“柳树都发芽了,还差一天就是九九啦,你是不是明天就能回来了啊……”
他在昨日夜里终于抵达这条河,仅浮出水面一点朝水苓住的地方看了看,通过房子的外观判断她过得好不好,看上去和他离开时一样,随后徐谨礼就安心舒展四肢任由自己沉入水底。
他为了找手帕耽误得有点久,四肢开始绵
,逐渐化掉。
平时轻松踩着的土地像摆满钉子刺进双足,这是他逆天而行的代价。
“唉,不知
那群人占着皇粮干什么吃的,又输了!”
她会懂的,别柳别留,不要再等了。
徐谨礼,你混
,说话不算数,负心汉!
初春的河水,不断向前
淌着的寒江,会将他送到那个柳树开始发芽的地方。
他开始往回赶,顺着雪山下的那条河,蛰伏路过每一条河底,只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苍天不负苦心人,他找到了那块手帕,攥着它回
往水里跑去。
徐谨礼在水底听见了她的声音,水波
漾着让他无法看清水苓的脸,但他不敢朝上游,他不敢见她。
她舍不得。
徐谨礼将那帕子在水中涤净,系在手腕上。
徐谨礼超上面游去,离河面约莫一丈,没再上浮一分。
她扔开那柳枝,
着泪水从怀中拿出那块玉,想将它扔进河里,刚举起手又放下。
他想回去,万水千山,千里之外,想再看她一眼。
现在,他该想想他要去哪了……
他已经不是人,连当个水鬼都不知
还能当多久,既然生死之事已定,那么剩下的事也不是他该掺和的。
在水底的鬼听见了她的呜咽声,那些断断续续的哽咽传来,似乎比刀剑刺穿他
来得更痛。
死亡的念
比任何一刻来得强烈,却无法再次咬
自尽。
嘴上说着要卖玉,水苓又把它揣回了怀里。
水苓哭完,把眼泪抹干净,拿着那块玉:“不要了就算,我拿去卖了,不还给你了!”
“连能打的都死了,别说手底下的小兵了,那个…那个我之前说过的黑
先锋,叫什么来着?”
他上了岸,折了枝柳条,解下系在手上的手帕,和柳条一起不舍地放在女孩的窗台上,悄无声息地回到水中。
“听说死了不少人,好像有好几万人死了,被活埋了。”
过气。
犹如朝圣。
水苓在河岸边自言自语,手里拿着小柳条,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河水。
于是他一次次试,一开始只能走几步,后来是十几步,然后是几十步、几百步。
不敢相信地将它们捡起,又来回翻看那兰花,每一针都是她绣的,不会有错。
水鬼不能上岸,岸上是属于人的领地。
她到了街上,在熟悉的药铺旁打转,听见茶客闲谈:
那之后无论该去往何方,阴曹地府、阿鼻地狱,都已不再重要。
水苓咬着下
,委屈地哭出来,长久的等待苦熬未能
出的泪水,现在一并混着愤懑落下。
杨柳东风树,青青夹御河,近来攀折苦,应为别离多。
等他真的能走到那个营帐前,已经过了七天七夜。
她抱着那块玉低声痛哭,心中怒骂他的名字:
他变心了吗?出去遇见了更喜欢的人了吗?所以不愿意再和她在一起了?
哪怕他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只用低
看看浑
布满的青色纹络就能猜到,自己一定会吓到她。
他拿回来了,没有糟蹋了姑娘家的心意。
越说越难过,回屋去麻利地收拾完东西就出了门,像是要和他一刀两断的样子。
约定之日来临的时候,水苓直到天黑也没能在那片柳树下等到徐谨礼,而徐谨礼在柳树下的河中亦等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