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世安弯腰,缓慢地一张又一张捡起。
“啊――”
他捡到当年还在地下室租住的那一页。
浴缸的水满了。
「路世安和于锦芒」
圣经中讲,自杀的人无法上天堂。
于锦芒过世后的第七年。
他反复在过去的世界中穿梭,反复地想方设法阻止两人熟识。
那天下了暴雨,于锦芒来看他,两个人一起聊天,撑着伞,在水漫
的
路上放小纸船……
路世安拿走了小于给小路的情书,他
去小路写在小于毕业照后的告白,他……
寂静的、布满水的苍白房间,那是他生命弥留之际、许愿见于锦芒的白色浴缸;
“阿鼻地狱。”
他已经顺利地租下大厦的两层楼作为办公场所,也成功地全款购置一套中意的房产。
并无一人、没有颜色的办公楼,那是他一心扑在工作、忽略于锦芒短信的工作室;
一切就如雪崩般,一旦开始坍塌,将再无回天之力。
汹涌的泪将他淹没,他侧躺在地板上,难受地蜷缩起
,
不住发颤,发抖,
一下一下地撞着地板,双手只死死攥着那张于锦芒亲手写下的纸条,深深压住
口。
一些跟随了他多年的日记本,还有图书,于锦芒和他一起买过的明信片……
第37章 圆圈圆 圈圈圆圆圈圈
忽而,路世安放声大笑,好似癫狂。
路世安望了那张纸好久,
咙中好似有千万斤生铁,沉沉坠坠往下。他紧紧攥着那张纸,痛苦地捂着
口,大口大口
气,汗水和眼泪疯狂落在地板上,他压抑着叫――
如坠阿鼻地狱。
好像一只手,撕开了眼前的厚厚防护壳。
路世安没有见到于锦芒。
也仅仅只是好像。
他一天又一天地行走在灰白色、无人的世界中。
“杀死自己和杀死他人同罪,属于杀生,杀无辜,不能入轮回,无法解脱,只能重复生前的痛苦。”
三个卧室,有充足阳光,其中一个,委托设计师改成能放满整个墙的
绒玩
收纳玻璃架。
“如坠――”
佛教中也说,自杀犯偷兰遮罪。
路世安无法提醒过去的自己,也无法提醒过去的小于。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过去的自己同小于相识,两人认识,相爱,吵架,分手,和好……
第七日,路世安回到过去。
路世安握住
风机。
「生生世世不分离」
……
这一天的日记是于锦芒写的。
行军床,机
嗡嗡作响,热气扑面,他在噪音中想到于锦芒,想到炎热夏天他们分喝同一瓶冰可乐。
但还是无法阻止。
路世安反复穿梭于过去的场景,但始终看不到任意一个人的
影。
好像。
路世安收拾自己从前的东西。
搬日记本的时候,路世安被地毯绊了一下,不慎跌倒,日记本年岁已久,保存不当,纸页散了一地。
办公室越换越大,越来越干净,路世安的人生也越来越割裂。他的人生意义似乎只剩下工作,只剩下功成名就,好像如此就能证明他当初选择的正确
,好像如此就能……
佛教中讲,自杀犯偷兰遮罪。
灰白色的高中校园,他们同窗两载,朝夕不离;补习班里,因那一块儿意外坠落的石
,他们第一次有了交集――
空
的大学校园,他曾和于锦芒一起散步;安静静的高考考场,他为能和于锦芒报考同一个城市大学而奋笔疾书;
搬家的那日晚上,路世安一人静静地在客厅中
了许久,挽起衣袖,开始整理一些东西。
……
直到第七日。
发不出口的沉闷声音,他几乎要在这声音中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