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次抬起，她看见山田愕然站在办公桌边，一脸言又止。

        “杀了你，杀了你，我的小光才三岁，你知吗？你们这群杀人犯。”

        半晌，少女抚着红的脸，缓缓转过来。

        欧妮红着眼眶点。

        ……

        一些畸变了一半，尚且保持着清醒的员工，则诚惶诚恐地来求她。

        每到这时，看着那些绝望而熟悉的面庞，欧妮就感觉自己心中的积木被抽掉一块，破出空漏进冰冷的风。

        不久之后，她就会变成一只虫兽。

        最后，他摇了摇：“不，我就是听见一些哭声，想来看看您。”

        这次也不例外，上官巴兰恶狠狠地瞪了她几眼，提来个箱子，千叮万嘱：“这些都是给你用的，不要再滥好心分给员工，你要是变成虫了的话，我会第一个来杀你。”

        她正在虫化。

        因为她与别的独来独往的长不一样，她热情朝气，愿意和员工们打成一片。

        她焦烂额，只能一次次去求助上官巴兰。

        ——即便如此，还是拦不住后勤虫化的进程。

        欧妮：……

        山田怔忪看向她通红的双眸。

        ……

        老师说过，虫化是个不可逆的过程。一旦开始进行，就再也回不了。

        ——骗人的。

        去卫生间的时候，欧妮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她站在镜子前，迟疑着拉开衣领。

        他们变得扭曲，只会机械地重复同一句话。

        伊甸园中不知何时传起这样的声音。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被扇了巴掌。

        “啪！”

        虫化现象越来越严重了。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洗手间，又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

        欧妮慢慢拉上拉链。

        “欧妮！帮帮我！我不太舒服！”

        山田的妻子正怒不可遏地瞪视着她。

        这之后，欧妮还曾忧心忡忡地去找过老师。

        山田讷讷问：“……长，你还好吗？”

        隔着一路星光，她看见银发青年站在长廊边，眉眼仿佛枯寂的雪。

        清脆的声响回在走廊里，欧妮脑袋偏向一边，瞪大了眼睛。

        虽然所有员工在进入伊甸园时，都被告知过这是条为人类献、通向死亡的路，但死亡真的近时，这群世人眼中的“疯子科学家”又开始害怕畏缩。

        欧妮一向被评为“伊甸园的小太阳。

        但现在，她却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亲密关系带来的恐惧。

        “你们这群疯子、人渣、怪物，下地狱去吧。”山田妻子咬着牙，恨声诅咒。

        两周前还笑着告诉你“月底我生日”的属下，不到月底就变成了统战刀下的亡魂。

        统战的人很快赶来，将女人带走，她挣扎离去的时候，骂声也没有停止过。

康陶的证据并不充足，但也足够帝国失去主导权了。

        长夜漫漫。

        她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块散发着荧光的坚组织。

        这个曾经真诚喜爱她的女，如今仇恨宛如实质，蛛网般将人心脏密密缠住，压抑得不过气来。

        曾经元气满满的小太阳，现在正在快速坍缩。

        总之，合上门后，她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李图南，你们三代都是王八，你们三代都只会折磨我。”他低声喃喃，“早知你的小王八们这么折磨人，我就不该生下来。”

        “我很好。”欧妮别起耳边散落的鬓发，努力绷出个笑容，“只是有些累了而已，谢谢关心。”

        片刻后，垂下手，像是蔫掉的小葱。

        欧妮最终没有过去，她感觉老师更需要独，不被任何人打扰。

        尖锐音调传递到了后勤每一个角落，不少研究员都站到了门边，驻足观看，却没有一个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