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明姜日常用的盆子和装在盆子里的东西全不在了。

        他把手搭到季初燕的脑袋上，跟之前很多次一样地轻轻了。

        关上门，季初燕准备继续窝回床上，这个时候，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对。

        “邓、邓明姜呢？”季初燕从人堆里找到文四顺，得上气不接下气。

        杨健康站在门外，抬手看表，对他说：“季老板刚刚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你要去吗？正好你也在这里呆够了两个月，是时候跟你爸汇报一下了。”

        他的床铺还在、行李箱还在、放了满地的鞋子还在，但邓明姜的东西不在了。

        他不知自己多久睡的，但睡得很沉，也睡得很久。

        季初燕等了很久才勉强睁眼，他的眼太沉了，意识也重，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双手下意识地去抱靠着的人。

        季初燕有些失眠，是熬到凌晨三四点才有困意，他靠着的邓明姜呼绵长，显然已经睡着。

        季初燕抓得很紧，他也抽得艰难，但还是一点点地抽出来了。

        “小季少爷。”杨健康在外面喊，“你起来了吗？”

        他感觉不对，定睛一看，是个枕――是邓明姜睡的枕。

想让我二姐和大姐知那些事，所以吃饭的时候我……”

        与此同时，拨通的电话里传来提示音。

        “那你继续睡吧，下午要开工的话再喊你。”

        宿舍里的灯关了，窗外没有月光，夜色在两人床前无限蔓延。

        “嗯。”邓明姜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他跑到邓明姜之前住过的宿舍，忘了敲门，直接冲了进去。

        只剩他面前的床铺还在，是邓明姜的床铺，可上面也没了属于邓明姜的温，只有他爬起来时留下的凌乱痕迹。

        站在过上抽烟的几个工人被他的模样吓了一，正要说话，就见季初燕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一边往楼上冲去。

        抱到了一个的东西。

        “小季少爷！”杨健康还在外面喊。“我们要出去了，你跟我们一起吗？”

        杨健康劝了几句，见季初燕着实没有兴趣，只好作罢。

        “我说――”他说，“生活中的一些事无法改变，不如顺其自然，接受命运。”

        然后连一只脚的鞋都忘了穿，惊慌失措地冲出宿舍。

        回到工棚，两人的上全是泥点，一起洗完澡后躺到宿舍的床上，被子是冷的，好在季初燕手脚火热，很快就让被窝和起来。

        邓明姜叹息一声。

        季初燕推开枕，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他拿起床尾的衣服披上，穿着拖鞋去开门。

        “我不去。”季初燕还没醒透，声音沙哑，“没什么好汇报的。”

        也许他不是小说里的主角，没有像季初兰一样逆而上的机会，也没有改变他人的能力。

        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呼啸的海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季初燕，他脸色惨白，瞳孔紧缩两下。

        邓明姜人呢？

        手感依然很好。

        季初燕摇了摇。

        宿舍里少了东西。

        季初燕窝在邓明姜怀里，抬找到邓明姜下巴的位置，亲了亲说：“对不起。”

        就像他爸一样。

        里面的人闲得无聊围在一起打扑克，听到动静声后，纷纷抬看他。

        邓明姜没有挣扎，由着季初燕紧抓着自己的手不放，他缓慢地说：“我发现生活中总有一些既定的事，通过人力无法改变，我们就像钟表的齿轮，每时每刻都在行走，以为自己走了很远，可只有低才会看到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而钟表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一点钟、两点钟、三点钟，早就定好了的。”

        直到被敲门声吵醒。

        文四顺愣：“你说明姜啊？他不是走了吗？一早就走了。”

        邓明姜的东西呢？

        他的那些事算什么工作？不过是跟在杨健康后打杂而已，反正两个月已经熬过去了，等他一走，这工地上除了邓明姜外，再没有任何东西和他有牵扯。

        邓明姜从季初燕的束缚里抽出自己的手。

        杨健康惊讶：“可以说说你在这里开展的工作情况和每天的工作内容。”

        上床的动作顿住，他猛地转，视线在宿舍里搜寻一圈。

        第88章  集团小少爷x工地工人

        “邓明姜，你在说什么呢？”季初燕没听懂，却不妨碍他心里的难受加剧，他感觉邓明姜说了很多，可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刚刚以为邓明姜去洗漱或者去小卖买东西了，所以没把邓明姜的不在放到心上，这会儿视线变得清明，他意识到了什么。

        就像他妈一样。

        对方已经关机。

        就像他一样。

        季初燕眼骤，脑子瞬间清醒，他立蹲往床下看去。

        季初燕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邓明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