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遗传学的角度上看，这样生出的孩子很可能携带治病基因，你这种情况纯属侥幸，但后代必然会所有表征。”医生字斟句酌的规劝再次浮现脑海，“从人主义的观点出发，我们建议你不要结婚生子，否则对偶和孩子来说，都不公平。”

意外地认出面前的人。

        唯愿你幸福，姐。

        “这也是你坚持见我的原因？”

        备注栏轻描淡写地标明：“女方系被收养人亲生母亲，符合近亲抚养规定，建议予以考虑。”

        “委托协议上的甲方名字是她，我们的联系就没有断。”薄轻颤，这些话永远都不会再亲口刚告诉那个人，却不妨碍他独自坚持，“房子的主也是她，我会觉得自己还和她住在一起。”

        “没事，但遗传病不适合结婚，所以也不想耽误她。”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对他来说原来也没有很难，“只求你别告诉姐姐，我不想她放不下。”

        “被收养人姓名：蔡子轩；……类别：生父母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的子女。”

        陈子轩独自一人回到小区里。

        “没错。”李可固执地点。

        看到对方笃定的表情，他明白自己无法蒙混过关：“我有病，本不能结婚生子。”

        若非本没有生育能力，即便再无能的男人，也不会接受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吧。

        “对她没坏的事情，我肯定没有意见。”对聪明而好看的孩子来说，总能以最便捷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但她对这种投机取巧并不反感，“不过你应该告诉我动机。”

        劲瘦高大的矗立面前，本没有一丝半点病弱的痕迹，李可摇：“你骗人，不可能。”

        李可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半晌才回过神来，前夫再婚的刺激也被冲出九霄云外，“你……你傻呀！这么在乎就不该放她走啊！”平心而论，她与彭然不熟，却是亲眼看着江雪和陈子轩走到一起的，情感上确实更倾向于后者。

        “应该……不严重吧。”李可确认对方没有任何玩笑的表情，喃喃地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

        取下阻隔外界视线的墨镜，陈子轩礼貌地点点：“李老师。”

        没有过多的坚持，两人很快去中介公司办理了租赁手续。说不清是出于同情还是被说服了，李可把箱、邮箱、房间的钥匙一脑交给他后，轻声说了句“保重”便转离开。

        签名多了个略显小的签名，他看了很久才认出来养父的名字“陈平”。

        “谁说的？”李可训斥，“你知不知小雪当年有多舍不得你？别看她表面上潇洒大度，那都是骗外人的，这些年她对你怎么样，难你不知？”

        “……我说嘛，长期承租还是浮动租金，一般租房客绝不会开出这样的条件。”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罔顾常、近亲相――这便是亲生父母留在他血脉中的烙印。

        未婚生子在那个年代还很罕见，没有合法份的孩子，一般人家本养不活，除了送孤儿院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所谓的“舅舅”吗？线条清晰的薄勾出嘲讽的弧度。

        署名“民政厅”的牛信封混杂在废纸堆里，差点当作废丢掉。眼神暗了暗，修长的手指毫不迟疑的撕开封口。

        “不是我不想，”压抑住心涌上的苦涩，他摇摇，“是不能。”

        “被收养人乃本人弟弟的亲生儿子，我保证不遗弃、不待他……”申请栏里，蔡丛燕隽秀的字跃然纸上。

        最后一张表格印有“机密”两字，是民政厅不公开的内审批材料。

        “李老师，你知我不会伤害她就好了。”打断对方的滔滔不绝，虽然这都是他最想听却不该听下去的内容，“房子能租给我吗？”

        虽然猜测的事实早已被基因测序所印证，还是在看到原始文件时忍不住颤抖。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仿佛想要征得某种原谅，“麻烦您了，我不想让江老师知。”

        说不出自己有多想证明她是对的，陈子轩苦笑：“是真的，基因有问题。”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李可不肯放弃。

        所以，再爱，再放不下又能如何呢？

        楼里的信箱里满了格式广告宣传单，摸出钥匙打开小柜门，他默默地整理着，如同一场神圣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