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倏地便被温迟迟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气得笑了出来，他将茶盏中的水一饮而尽，才平复了心中的恼怒，“你说的是，我要成婚了，你有什么表示？你好歹也是我跟有过一段的女人，霞帔总得你绣吧？”

        温迟迟用尽了耐心，一字一句：“至于我回到你的后院，也是更不可能的事情。往昔发生了这般多的事情，你我之间的情分便如同这逝水一般，信任也一样，早已经随之一而尽了。没了信任，便会滋生猜忌，到来只会两看生厌，对怀柔，又何尝不是一点伤害？”

        宋也立在一旁，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见着温迟迟没有停下的意思，想到了将才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眉梢染红的模样，心内遽然一抽，他无力地扯了扯，拿了帕子，细致地给温迟迟眼梢悬着的泪珠一

        “我没有这样觉得你，”温迟迟淡淡地，“我的意思是，孩子怎么样，以后可以教，毕竟我不能待在她边，给她喂一辈子的。”

        话音才刚落下，便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宋也没抬，眼前却浮现了那纤细的玉指轻轻拨开前襟扣子，撩开肚兜，袒丰腴饱满雪团子的模样。

        温迟迟如鲠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这样的话刺的，眼底有些发涩，她将撇到一侧，任由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从眼眶了下来。

        耳边传来孩子喝时发出的呜呜声，宋也眼睫轻颤，忽生一种隔世的恍惚之感。

        宋也蹙了蹙眉，抱着孩子进来，到底没说什么。

        说着，便重又将孩子裹得严实，带着往竹楼上去，推开门之时，温迟迟恰好伏在窗牖上，若有所思地盯着外看，就如同当初在国公府之时，她守着门窗等着他下值，回府用膳。

        温迟迟低看孩子吃看的津津有味，闻言，也只是点点，示意她已经知晓了。

        温迟迟点了点，“绣得，只要尊夫人能赏怀柔一口饭吃。”

        “你不会当真将我当作一条离不了你的狗了吧？摇着尾巴讨好你，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地待在你边？难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没骨气的人？”宋也脸色冷了下来，盯着温迟迟，神色桀骜得像一只凶狠的鹰隼。

        宋也觉得心内闷闷的，轻呼出一口气，“只要她想，有什么不行？”

        “你以为，一个没有母亲跟在边的孩子，过的又能有多好？”宋也垂下眼眸，呷了口茶，用极淡的口吻，语气漫不经心，细听来，却又藏了几分认真。

        “我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宋也顿了顿，“叫怀柔。”

        温迟迟憋了口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让你不娶，你能不娶吗？你娶谁，纳谁，我无权置喙，就像这个孩子，即便我央求你不要带走，你也不会听我的。更何况，她跟着我，也没什么好。”

        宋也冷笑：“你又怎么知我们没法过下去？我给出的让步已经够大了吧？而你呢？你一个劲地将我往外推，说起来这样的冠冕堂皇。其实你就是这般的冷情冷，没有将我们父女放在眼里，从来没有。”

        温迟迟回过，看着宋也带着孩子折返，愣了愣，接过孩子，看着她脸上的泪水，沉默了片刻，问：“不回去了？”

        温迟迟点了点，“若是郎君同杜姑娘的好事将近，迟迟也由衷地祝愿你们。”

        宋云看惯了温迟迟始终之淡然的模样，也只是：“孩子要吃水，当初答应你的事情，还是算了。”

        温迟迟忽然不知说什么，沉默了片刻，：“那怀柔先跟着我吧，待到日后断了，你可再发落。”

宋也角噙上了淡淡的笑，用食指刮了刮孩子的脸颊，“小小的年纪，心思就这般多了？”

        “你能有正妻，怀柔能有主母，便是最好的结局，我没有旁的意见。至于是谁，人品如何，郎君有眼睛，自会分辨清楚。”

        宋也说到最后，笃定冰冷的语气，也染上了难以压抑的无力感。

        温迟迟面色平静，冷淡的就好像孩子不是她生的，宋也看着她，眼睛一眯，“你觉得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我能教给她什么？”

        “她吃不下旁人的水。”宋也走到窗边，将窗牖关了起来，就半靠在桌边，盯着手指上的玄玉扳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你子是什么样的，你自己也得当回事。”

        温迟迟被他看着心内发，只撇开了脸，不说话。

        “我的女儿吃不吃饭，又何须看别的女人的脸色了？”宋也紧紧着茶盏，关节已是一片青白之色，“若是她吃不饱，穿不，吃饭都要问主母的意见，这样的女人我娶回来什么？即便我要娶，你难不能跟我闹？你就这样变不惊，就像这孩子不是你的亲生骨血一般。温迟迟，我待她比你上心万倍，你认不认？”

        宋也来到桌边，给自己斟了盏茶，盯着茶盏里沉沉浮浮的沫子看，半晌后，懒懒地笑了，“就一定得这样？你是她母亲，我是她父亲，以前能盖一床被子，如今就不能睡在一张榻上了？”

        温迟迟将前襟拨回去，理了理衣裳，拍着怀柔哄她睡觉，等怀柔睡着了，才唤娘抱了下去，看着宋也：“孩子是什么样的，大多是长辈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