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夫人久久未语，心弦左右摇摆着。

        她轻一拂袖，宽大的袖口浮动如云。

        冬日的夜晚，阴冷清肃，空气中似有一沙尘的气味，令人不过气来。

        顾太夫人感觉心脏一阵剧烈收缩，眸中惊魂未定。

        这闷雷实在是来得太过突然，顾太夫人等人都下意识抬去看夜空，赫然见上方星空明月，万里无云。

        顾太夫人定了定神，她一手抓紧椅子的扶手，略略地放了声音：“燕飞，你能想明白就好。祖母的一切都是为了侯府考量，这也为了你大哥，为了你自己好。”

        顾太夫人鼻息渐，膛也起伏得愈来愈激烈，慢慢地，整个人又开始平复下来，眼眸沉淀，似乎有了某种决定。

        为顾家好，那也是为了她自己好！

        少女慢悠悠的声音似从九天之外的云端而来，平静无波，超然淡漠，话语中透着一种极致的理智与莫名的威仪。

        顾燕飞读懂了顾太夫人的表情，又朝对方走近了一步，与顾太夫人的面庞相距不过两尺。

        沉默蔓延。

        泠泠寒风中，一素衣的少女衣袂飘飘，犹如置一片缥缈的山岚中，清逸如仙。

瞳孔猛缩，眼角轻轻地抖了抖，本就控制不住神情间的细微变化。

        顾燕飞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坐在椅子上的顾太夫人，一点符灰从她袖口中飘出。

        顾燕飞的角又扬高了一分，蓦地抬手，从卷碧捧的匣子中摸出了一块玉佩，将其高高地举起，作势砸……

        她笑了，双眸灵动有神，一颦一笑之间，那飘逸出尘的气质令人难以视，从容自信，似乎一切都了然于心。

        “……”顾太夫人一时被镇住，心绪不宁，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

        没错，顾家好，顾燕飞才会好。

        对于顾燕飞而言，顾太夫人越是这般作态，她的心里就越是笃定。

        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她那略显重的呼声。

        这一刻，连风都停止了，那些暗的树影也全都静止不动。

        边的丫鬟婆子们立刻都会意，默默地往后退去。

        顾太夫人脚下一个踉跄，略显狼狈地跌坐在后的肩舆上，顿时比顾燕飞矮了一截，气势也消了大半。

        “……”顾太夫人昂首看着顾燕飞，抿沉默了，子微微绷紧。

        这块玉佩很重要，很好！

        背光下，她手里的玉佩不甚清晰，顾太夫人只能隐约看到那是一块圆形的玉佩。

        周围只剩下了她们祖孙两人，万籁俱寂，那一盏盏灯笼随着下人们的退开而远去。

        顾太夫人猛然睁大眼，难掩骇然之色，急了。

        “住手！”

        她冰冷的目光凝固在了顾燕飞上，两人彼此对视，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胶着。

        顾太夫人好声好气地对顾燕飞说了一番安抚之语。

        “我姓顾，我的哥哥也姓顾。”顾燕飞把音调放柔了一些，让人的思绪不由被她所牵引。

        下一刻，天空中猛地炸响了一记闷雷，“轰隆隆”的巨响把众人吓了一。

        第063章

        是啊，顾燕飞这丫所言确实没错，利益才是捆绑彼此的最佳绳索……

        顾燕飞又是浅浅一笑，灿若夜空繁星，只是问：“那块玉佩有什么用？”

        上方摇曳的树影投在她苍白的脸上，衬得她一双老眼明明灭灭。

        周围的下人们全都不敢出声，垂眸看着鞋尖。

        好一会儿，顾太夫人才挥了挥手。

        “你既然不愿意嫁去方家，祖母可以作主答应你。”

        捧着匣子的卷碧瞧了瞧顾燕飞的脸色，也退后了五六丈。

        她的拇指下意识在佛珠上摩挲着，思绪急速转动着，似在犹豫，又似在衡量利弊。

        万一顾燕飞真把玉佩给砸了，那么，自己就不能跟英国公府交代了，顾、方两家可就变成一个死局了！

        “太夫人以为如何？”顾燕飞轻轻地问，声音柔柔，清清洌洌，恍如一清泉淌进了顾太夫人的心中。

        静默了几息后，顾燕飞似叹非叹地又：“虽说顾家没有养过我，但是，如今我也回来了，我和顾家是被绑在一起的。”

        夜风卷起符灰，眨眼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块玉佩绝对不能出任何状况！

        或者说，这块玉佩到底藏着英国公府的什么秘密，让英国公夫人不惜一切也要得到它，两世都是如此。

        顾太夫人不由顺着她的问话点了点。

        顾太夫人额的青乱，明明是寒冬，却有豆大的汗珠从额角落。

        夜风呼啸着，肆意地刮着枝叶，拂着两人的衣摆，一盏盏灯笼中的烛火时明时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