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转间，桌案上烛台中的灯芯燃烧，发出噼啪响声。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摩过靛蓝色的刀。

        “你出去吧，本尊乏了。”

        婢女这才继续说：“哪知他们一交手，就发现归览大人的魔力比诸位小魔都蛮横不少。”

        女人笑起来时，眼角细纹就层层叠叠的皱起来：“届时，你有了喜欢的姑娘，就将这匕首送与她，她会很高兴的。”

        她为什么能睡得这样好，她难不知魔尊新上任时，会有不少人觊觎新尊的命吗？

        当了百年的魔尊，这座殿里的一切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只要走进殿内，就能闻到一清浅气味。

        “旁人入魔，大多是因为走投无路或者□□熏心，情状可怖。”

        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吵闹，扰人。

        少女膛浅浅起伏着，睡得很香。

        归览原地候了片刻，悄无声息地闪入内。

        穆无霜懒懒点，示意自己知了。

        穆无霜眼睛半闭：“不错，和本尊一样天赋异禀。”

        因为他不是仙尊，而是被世人口诛笔伐的大魔。

        她皱眉：“瓜分血肉？”

        她漫不经心地敛下眉，合衣卧下。

        归览眼神凶戾地盯了一眼烛火。

        人心叵测，胆敢将自己命门暴在别人手下的魔修，跟白痴没有两样。

        婢女越说声音越小，她偷偷觑了眼穆无霜的神色，又很匆忙地接：“不过，归览大护法入魔的情状，婢子倒是有所耳闻。”

        穆无霜原本听得昏昏睡，却被最后一句话去了注意。

        不论如何，婢女终究还是开口娓娓来。

        幽暗的灯下，归览脸上看不出什么眷恋神色。

        归览低低哼笑一声。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整个往后倒去。

        归览只打量了片刻殿内布置，目光就转到穆无霜上。

        他一瞬间有些难以置信的恍惚。

        至于什么喜欢的姑娘……

        后来的事自不必说。

        “归览大人他十五岁入荒川泽，初入魔便是合境。七十岁偿，一百三十五岁晋升法相，一百六十岁踏足天魔境，问鼎魔尊之位。”

        心底烧起一莫名的火气，他冷着脸起，徒手按灭灯芯，带着一凛冽的魔气出了门。

        不仅是这几个小魔，就连当时驻扎在荒川泽边缘的几个魔也在一夜间被屠戮殆尽，归览初时便是这样扬名的。

后你若是成了大能，它的价钱便也会水涨船高。”

        婢女望了眼榻上少女的困倦模样，蹑手蹑脚地离开。

        “归览大人大约是一百五十年前入的魔？年纪很轻成的魔，至于如何入的魔，就众说纷纭了……”

        黑暗中，归览踱步而出，脸上神色淡漠，看也不看地上那名被自己一手刀劈昏的婢女。

        室内昏黑一片，寂静中，隐隐约约能听见均匀浅淡的呼声。

        “但归览大人入魔时上完好无损不说，眼神亦是清明，没有半点疯魔之状。以至于刚开始，旁的魔都以为他是误入荒川泽的正修士，都团团涌上去等着瓜分血肉呢。”

        归览抿得紧紧的。

        他看向魔尊寝殿内。

        刚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婢女忽然嗅到一阵清浅甜腻的幽幽香气。

        这柄刀早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婢女点点：“是啊，那些低等小魔食不果腹，就靠围杀些落魄修士填肚子。”

        负责讲归览故事的婢女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的背后似乎有些发凉。

        轻浮地摸他，这在荒川泽，是连最亲密的侣都少的事情。

        他不会再当第二回  白痴。

        ……烦。

        熄了灯的殿内漆黑无比，归览伸指在眼上点了魔力，霎时就将室内陈设看得清清楚楚。

        尊主寝殿内，穆无霜半倚在床，闭着眼睛假寐。

        似乎还梦见了什么值得开怀的事，角甚至是微微弯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