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没人会心疼他。

        时隔大半个月，  他们站在这片薄瘠的地域，  抬远眺，终于能看见起伏连绵的山峦，缠绕集结的云与雾，甚至连席卷肆的风里，  都有了泉水溪的沁新滋味。

        她抿抿：“知了。”

        柏舟抿了下。

        他霎时停下脚步，下意识去看柏舟。

        姜望麻利地退下了。

        没有人会怀疑她。

        像是，全然忍受不住某种痛苦般自地咬碎了。

        “还是被逮住了。”人一走，楚明姣很懊恼地嘟囔：“早知不躲了，还大方点。”

        “我呢，就是占了个神后的名分，三界大大小小的事，都归神主殿下。”说罢，  她转过，面朝着柏舟，  猫一样踮着脚往后走：“我和神主不同，我脾气不好，耐心不够，最不喜欢看的，就是案牍上那些来来回回都是些芝麻大点事的呈折。”

        楚明姣手里着方才无聊折下来的垂柳枝，像拂尘般摇着：“我不这些。”

        “你也少为这事劳，将心放回肚子里去，咱们神主殿下啊……”她盈盈笑着，眼里蕴着叫人眩晕的灿灿光亮，像是刻意强调什么一样，拉长了语调，话音一转：“他最会理这种事了。”

        楚明姣余光里是侧男子银白的衣袖，笙旗般招动，听着这话，不由得默了默。

        “我若是现在去问了，姜家人至少得事无巨细，从到尾将整件事与我陈情到底，少于半个时辰，我别想脱。”

        察觉到他某种迟疑又缓慢的神色转换，楚明姣顿住话音，顺着他的视线抚了抚自己的，麻麻的刺痛传来。

        地煞受缚，  这片凭空造出来的矿场没了力量源泉，从远的云边上逐步坍塌，像一卷挂在墙面上薄薄的画卷，  陡然被人就揭起一面，  画上所有光怪陆离的景象随之散去。

        其实不用想都能猜出个大概，这短短一段话，会让江承函心疼到什么程度。

        他只有被欺负的劳份。

        她说话时，柏舟侧首去看她。

        可现在这么听她一

        宋汾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猫着腰原路返回。

        他没有楚明姣这种好命。

        她不由得皱皱眉，又看看柏舟，半晌，慢腾腾挪了挪步子，离他更近一些。

        这次大战，她受的伤没有想象中严重，此时眼尾线条自然往下拉着，脸颊粉扑扑，像萃取了早春里最柔的那一抹亮色，色很深，宛若刻意抹了甜腻的口脂……他眼神在她下的那口子上生生顿下。

        只要她想，她是个天生的小骗子。

        “你不过问一下，地煞如何置？”柏舟敛眉，这人情绪淡下来时，  立刻又恢复了帝师该有的模样，言行举止，  规矩和分寸都刻在骨子里：“地煞之事，涉及山海界，你若想问，姜家人都还在。”

        楚明姣与柏舟在垂柳下又说了会话，  相携往回走。

        宋汾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顺着风飘到他耳朵里。

上眼的。

        “疗伤时咬破的。”她掀起眼，去与他对视，沾上了水光，殷红饱满，好像这个时候，才能卸下一切沉重的东西，用小小的声音，自发自动地坦白了：“我和苏蕴玉他们说不疼，实际上，可疼了。”

        起初，她称呼神主殿下时，他下意识觉得太过生疏，明明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一种关系，这四个字出来，冷漠的霜气也跟着扑面而来，叫人觉得如鲠在，无法不介怀。

        水木明瑟，葱蔚洇。

        她是真有假戏真，无中生有的本事，这都归咎于那双漂亮的眼睛，太有欺骗了。

        “还有――”姜望低着，着朝楚明姣：“神主殿下传神讯入凡界，叫殿下理好凡界事宜，尽早回澜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