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平澜收好竹片,
:“既然师叔回来了,剑阁阁主不如就……”
夏遗的心倏然安定下来。
白芽沉默地看着这双眼睛,伸手把它们合上。
夏遗回到起云峰后,
起袖子把山上白猿留下的痕迹都清理了一遍,那些它动过的篱笆桌椅什么的统统斩碎成了地里的
。
“我不干。”还没等洛平澜说完,夏遗已经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九百年了。竹林变了、院子变了、院里的桌椅,也都不是原来的了,但是坐在竹椅上的人没有变。
他本来就对剑阁阁主的位置没什么兴趣,当初也是执心作祟,一定要成为剑阁中最优秀的弟子、把剑阁带上巅峰,才争了这个位置。
双文律看她那模样就笑:“你指望他,不如指望岑瑞。”
她收拾好东西,掀起风沙掩盖了一切,回到后方的领地,对那里的信徒们说
:“占星宗不守信,布局害死了所有人。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千种缘由,万般因果,不过,师徒二字。
洛平澜看他眉间竖痕尤在,却没有了摄人的凶戾,气息凌厉,却无煞气。
但后来白猿和剑灵打斗时,把院子里的东西打坏了大半。这些被打坏的东西,后来都是白猿下山央着其他剑阁弟子教它修的。
洛平澜应下。
他当年失了一言,引发后来剑尊折剑、夏遗堕魔的种种事。当年失言的罚他已受过了,依宗门法规而罚,不轻亦不重。剑尊没有怪他,可是霍骁却无法放过自己。
夏遗应下,忽然想起南凉洲的竹子又被他给砍了,一时有点气虚。
九百年前,还是剑阁阁主的夏遗气息也是凌厉的,但那时他的凌厉中有一种令人惊心的偏执,现在却没有了,只显得纯冽,如冰透的烈酒。
消息是何秋明传回来的。夏遗之前去绝连峦时可没遮掩自己的行迹。他之后一直没回去,这群魔修们就开始猜他是不是被剑尊杀掉了。
洛平澜叹气。她也想卸了这个担子。
可是紧接着,那些更大更沉重的、她从出生起所经历的一切塑造而成的世界观,就将这一点动容压垮了。
九百年未归,九百年修为未曾寸进。
“等你修为稳固了再去,”双文律
,“乾坤晋升,剑阁守定洲,南凉洲交给你来守。”
双文律又对洛平澜
:“去给霍骁传个讯吧。”
白芽没有哭。但她有过一瞬间的动容。
夏遗编好竹椅,站起
冷哼一声:“我去收拾他们!”
安定下来之后,他就开始看这座院子不顺眼了。
洛平澜此来还有一个消息:“师叔,您的不归阜被人盯上了。不少魔修都开始去暗中试探。”
霍骁。这也是个九百年未回剑阁的弟子。
洛平澜打过招呼,对夏遗
了句恭喜。
风过竹林,竹声飒飒。
夏遗对她点
应下。
这院子里的东西,许多都已在九百年间朽烂,后来由其他剑阁弟子修补重
过,比如岑瑞扎的竹篱、严中杰修的竹椅。这也没什么。
夏遗站在院门口,像走过一场长长的噩梦,怯于梦醒的真假。
夏遗竹椅编得飞快,周围剑气环绕,那都是竹片在空中抽出来的。
方拂歌从双文律这里得到了主神与穿越
理局的沟通方式,借助主神的能力潜去沓临不提。
这个人不再哭泣了,眼睛里却好像仍
着泪,他的面容很悲伤。
白猿这个
份方拂歌不会再用,但他曾经用这个
份在起云峰上
的东西都还在。
“谢谢你为我哭。”她轻喃着抵上他的额
,像神明给人赐福,“现在,请你为我死吧。”
双文律将刻好阵法的竹片交给洛平澜。这是替换赤砂海守阵阵心用的。
而那
给双文律敬过敬师茶的白猿,是方拂歌!
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洛平澜是惊讶的,可是这惊讶也不太大。
想起当初方拂歌是怎么假模假式地跟他讲他师父又收了一个弟子、挑唆他生气的,夏遗就恼恨得厉害。
他不在乎不归阜,那破地方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但这不代表那里就可以由着他们放肆。
离开九百年,剑阁上一任阁主,夏遗,终于回家了。
院内的人轻轻挥手,招开院门,打开噩梦的出口。
洛平澜来起云峰的时候,正瞧见双文律的化
坐在青石上刻阵,夏遗在一旁编竹椅――旧的那把是方拂歌修的,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
……
“神女。”这个人跪在她面前仰面哭泣,“已经有许许多多的人爱您。我爱您。请您不要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