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恭六一眼,  命：“在府衙正式缉拿季家那女人之前,  你不必来衙署了。暗中跟着她,  看看是否还跟黑市上的人来往。”

        下朝后的穆景行径直回了衙署。而没多会儿，恭六便叩门进来，带着一脸说不清是哀伤还是怜悯的怪异神情。

        且不说她知自己难逃罪责后，又会不会生出同归于尽的蠢念？！

        沉思片刻,  解决这问题还得寻源。

        穆景行侧眸瞥了恭六一眼，心恭六只是觉得憋闷，而他却是难以安睡！

        “听说是今日一早发生的。”顿了顿，恭六又继续禀：“姜家公子只有一位孤母，得知儿子死后，便只去了府衙门外，拿撞那登闻鼓！听闻撞的是破血，几个衙役都拉不开！一直哭喊着让季家偿命！”

        季芙菱在前走,  恭六就悄悄跟在后。晚上街本也没什么车人影的,  便是离的远着些，人也是跟不丢的。

        难他连嗓子也烧了？他哑了？姜翰采眼底显出更加绝望的惊恐状！

        恭六短叹了一声，既而如实禀：“大人，姜家公子自缢了。”

        那他还如何……活？

        就这样跟着季芙菱走了许久，直至进了一片小树林儿。恭六更感疑惑，心想难不成是白日里太过瞩目，趁入夜才敢来这儿跟什么人接？

        第58章

        “尝命？如何尝？”反问着，穆景行起绕过书案，往前踱了几步停下。又：“依律法，也仅能治季家那女人买凶泼绿矾油伤人之罪。便是姜家主母一撞死在那登闻鼓上，也不会有人为她和她的儿子赔命。”

        ***

        听大公子一番分析，恭六越发不畅快：“虽说这姜家公子跟咱们府上也没什么交情，但再怎么说他是为小姐挡灾出的事。若是季家小姐当真被轻判了，这心里还真是莫名有些憋闷。”

        这一盯便是一整日，只见明威将军季刚进进出出了几回,  显然是四下里送礼疏通此事。却不见季芙菱出府半步。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一是写得一手好文章，二是长了一张讨姑娘喜欢的俊脸。仕途与情途，两相助益。

        想到有这么一个人还活在世上，叫穆景行如何能睡得安稳。

        又一路跟着往

        可如今他手不能提笔，口不能言语，脸也毁了！

        天色大亮。

        可这么晚了，不是逃跑，还能去干什么呢？

声，却像个哑巴似的只发出些不成调儿的动静！

        之后，他两眼一阖，那泪水不断下，经烧伤的边及脖颈时，带出一阵儿阵儿火辣……

        入了亥时，眼见夜色已深，恭六算着季家不会再有人出来了,  便准备先行回府,  天亮再来。

        穆景行明白,  危机四伏之下,  便是派再多的人守在佩玖边,  也难保没个疏漏让人钻空子的时候。

        他溜着树杈准备下去时，却听到“吱嘎”一声,  竟是季府的侧门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穆景行停了手下动作，合上书册，认真看着恭六。

        “是！”恭六领命退下，便去明威将军府外盯梢了。

        恭六忙又在树上藏好,  暗中看着季芙菱披一件斗篷出来,  没有任何人跟随。恭六眉微蹙,  忖着便是想逃跑,  也不应连个丫鬟都不跟着,  更莫说车都没有。

        季家那女的，怎么也是个闺阁贵女，竟能出毁人容颜之事，想来定是痴情于姜翰采的。那么她得知姜翰采为佩玖挡了灾祸，又因此自缢后，岂不是更要恨佩玖恨至除之后快？

        他在想，他还能以什么样的方式继续下去。可想了整整一夜，眼看着天色一点儿点儿亮起，却还是没有找到一条活路。

        “出何事了？”穆景行抬瞟他一眼，便意识到定有事发生。

        姜翰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坐回到床上，将自己缩进被窝儿里，干瞪着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