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假装没有看见他黯然的脸色，拿起手机准备出门：“我们找地方吃饭，待会儿给你带一份，你还需要别的吗？”

        沈黛点点。

        沈黛怔了怔，笑容变得苦涩：“是啊，是很了解。”

        “帮我带瓶褪黑素。”贺杭涩然开口，“我最近睡眠不太好。”

        他不排斥和她同住，甚至会因为她躺在边，睡得更好。

        她拉着陈静云去了音乐会的举办现场，提前熟悉环境，确定没有任何安全隐患，和对接人对完程，将拍好的照片发给贺杭，对陈静云解释：“他一到陌生环境就会变得焦虑，提前给他看看照片，熟悉熟悉，能够适当缓解压力。”

        出于躲避贺杭的微妙心理，她吃完饭，将买好的套餐和褪黑素交给酒店大堂憨态可掬的机人，请它帮忙送过去。

        空气很好，漫天繁星眨着眼睛，慷慨地投下倒影，清瘦白皙的浸在动着星星的水波里，随着微风的拂轻轻摆动。

        她旋即自嘲对他保护过度，他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有手机有钱，偶尔到外面放松放松很正常。

        客厅没有开灯，钢琴房和几个卧室也都是黑的，沈黛找遍房间，没有看到贺杭的影子，心里有些不安。

        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人应声，她拿出备用房卡，“嘀”的一声，撞见满眼漆黑。

        两个人睡同一张床。

        贺杭从神游状态中抽离，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好半晌，抬手牵住她透的衣角，任由水滴从清俊的脸庞落。

        沈黛忘记疼痛，猛然站起，心提到嗓子眼，脸色变得煞白。

        他出去了吗？明天晚上就要演出，人生地不熟的，可别出什么事。

        二十岁那年，他自杀过一回，听爸妈说，浴缸里全是血，差点儿没救回来。

给他订总统套房，自己在隔单开一个房间，有时候晚上在他这儿聊得太久，就顺势住下。

        她洗过澡，和顾续明通过电话，发现贺杭依然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犹豫片刻，上楼察看情况。

        她跌坐在沙发里休息，眼角余光看见玻璃门外的天泳池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是有前科的人。

        他有雄的生理需求，意识到她不肯再玩男欢女爱的游戏，转而寻找别的合作搭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说的话，沈黛一个字都不相信。

        光影在他上割出深浅不一的伤痕，把他变成一弯破碎的月亮。

        沈黛开解着自己，心口却隐隐作痛，一不留神，脚趾撞上柜子角，疼得连连气。

        可现在……

        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外面，看清水里漂浮着的人形，一扎进去，像条灵活的鱼儿游向贺杭。

        直到抓住贺杭的手臂，带他浮出水面，沈黛才找回说话的力气，美目火，高声怒骂：“贺杭，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直到晚上九点，沈黛才回到酒店。

        沈黛回答：“我在楼下另外开了一个套房，和静云姐一起住。”

        “你真了解他。”陈静云笑。

        她甚至想――

        他低声：“黛黛，你别误会，我只是在练习闭气，没打算自杀。”

        今夜，月亮在水里，不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