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丞看了她一眼，敲了敲她的额，还是接过了她的茶，「劳烦皇后了。」

        「最可笑的是你的决绝都给了别人，却偏偏在温斯特上栽了跟，你知为什么你们相识十年却依旧原地停留吗？因为你在对他的感情上，爱得卑微，爱得优柔寡断。」两指在桌上点了点，行了叩茶礼。

        明曦耸肩，「Perhaps.」然后她又转过问，「你想知？」

        「那好。」明曦也觉得如此甚好。

        知他拼博，明曦接过他好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茶。

        「明曦，你是看不出来还是在装死？」泽丞失笑，「你还喜欢他，是吗？」

        明曦拿着包子的手顿了顿，偏问，「你说的是什么时候？」

        「阴阳怪气。」

        「朕想让你当皇后就当皇后，你太后不太后。」

        泽丞也默契地有同感，他又夹了一个叉烧包放在碟里，「没有后续，就这样。」

        「干净利落。」泽丞哈了一声，「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敢爱敢恨。」

        他们从孩提开始相识，那时候最易被感动。他不会中文、她不会英文，但为了跟对方说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聊，两人都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但要她说喜欢，却又像是在嘲笑她过去五年的逃避只是一场无疾而终的闹剧，于是明曦选择了沉默。

        只是不知为什么一直僵持不下的关系突然迎来了转折点，明曦心得飞快，面上却不显。

        「你还喜欢他？」泽丞问。

        明曦放下茶壶，坦然接受泽丞对她的评价，「你最恨我在他面前的姿态，却又爱我不爱你的模样，骂你贱骨还真没有骂错你。」

        明曦想要扭骂他神经病，却又见他神色认真地好像在教堂前宣誓的新郎。明曦抿了抿，沉默了半晌，也拿起了茶杯，与他碰了碰。

        「你也明知我喜欢他。」明曦说，「我说得明明白白，得清清楚楚――天底下谁不知我爱他？」

        「唷，看来不止一两次了。」泽丞笑，囫囵地将烧麦吞了下去。

        双向奔赴加上青梅竹，偏明曦又重感情，这样的感情该怎么割舍。

        泽丞亦坦然，「确实如此。」

        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十八岁那年，温斯特冷着脸在她面前走过，挽起林湘琪的手，带着林湘琪了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开舞，又闪过了多年后重逢，他注视着她时的专注、以及求她不要离开时的眼神。

        泽丞没让着她，回，「远不及你。都说多情的最绝情，明曦，你知我喜欢你。」

        明曦给他倒了一杯茶，茶叶梗在茶汤上漾，她注视着它，晃来晃去，最后在澄黄色的茶汤中翻了个跟斗，立了起来。

        明曦笑了一声，「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你该叫我皇太后。」

        她对温斯特感情深厚不假，但与泽丞也不是塑料姐妹花。

        而她心里也有人，强要装下他实在对他不公平。

        「给陛下敬茶。」这阵子唐灿在忙的剧中，泽丞就是客串了一个少年皇帝的角色，戏份不多。

        但他又放下了筷子，拿起了茶，对她比了比，「但如果到了三十岁，你未嫁我未娶，不妨搭伙过日子？」

        小点上了几笼，热腾腾的包子还有点气，泽丞给她夹了一颗叉烧包，然后又往自己的嘴巴了一颗烧麦。

灿工作室的工作很繁忙，正值准备转型的关键期，泽丞作为梁更是忙碌，若不是因为今天要和甲方开会，明曦说不定也见不到他。

        她想，茶叶立，是好兆。

        「所以？我们今天该讨论出一个后续来吗？」明曦问，心境比往常还要轻松许多，与泽丞的关系一直以来悬而未决，以前总害怕谈论，唯恐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但真的谈开来后，却又发现不过如此。

        温斯特其实也没特别好，但就是怎么也忘不了。

        「从你哭着跟我说不要再喜欢他那天开始，已经五年了。」泽丞戳了戳碟中的红烧茄子，撇嘴，「怎么在英国好好的，回来一趟就又活回去了？那我还宁可你留在英国永远不要回来。」

        没关系。泽丞也习惯了。

        直到他毕业回国，而她选择继续留在英国念研究所，泽丞更是没有透过半点意思。

        往常，明曦只要一句「神经」就能这样打混过去，但她还是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看着他。

        「听说，在我走后，温斯特又来找你了？」

        明曦从不说谎，她无法欺骗自己，也欺骗泽丞说她不爱他。

        她也不是看不出来泽丞的意思，只是这么多年来，他没有表示，两人维持这样的关系早已经习惯了。初到英国的那段时间，也是泽丞陪着她跑学校、泡图书馆，明曦对他是很感激，说不感动是骗人，但饶是这样，他也不曾表明过心意。

        明曦一听，也有点不大高兴，「真狠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