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脸色还很苍白，仰无辜：“我听阿煜的。”

        在她印象里其实没多疼，她都没有叫出声，甚至一度认为是顾泽放了水。

        “……”

        “我可不打算再挨一次打了。”

是极限了。

        这事闹得很大，会里的人吵着要她受罚，不能因为是会长的妹妹就逃脱惩。

        医生这话是对苏南煜说的。

        “你怎么样对我都好，小姐，求你。”

        “疼吗。”

        回想起来，苏南煜只觉得荒唐，她竟然能恨顾泽恨到这种地步，宁可被打得奄奄一息，也要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

        顾泽又喝下一口牛，小心翼翼地碰她的手，想笑又笑不出，想哭又强忍着，“原来有这么疼。”

        那天哥哥出奇的没有和漂亮姐姐鬼混，守在她床边不眠不休。

        她总是这样，痛的怕的情感，会在某一个时刻被猝然抽离，只剩下模糊的记忆。

        ……

        顾泽赶紧双手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牛，样子很乖。

        那时候，顾泽也是相同的心情吗。

        伤还没痊愈，她在训练场上违规动刀伤教官――再罚十二鞭。

        那天他们分享了同一盒牛。

        医生飞快地掰着安瓿瓶，抽取药剂注入顾泽淡青色的血。

        这种鞭刑，被惩罚得最多的人，是她。

        回到卧室，苏南煜把一杯热牛推到他面前。

        半年后，以类似的理由――殴打教官，又领了十鞭。

        ……

        想来是伤得很重吧。

        她犹记得，那是顾泽来到瑾帆会的第二天，当时她五岁，手里捧着盒全脂，喝一口吐半口，不情愿极了。

        那场鞭刑过后，她刚刚好些，被顾泽拖进一个监控死角，手里被了一把匕首。

        但那天外面偷瞄的人脸都吓白了。

        那是训练最紧张的时候，她恨极了顾泽，靠暗算差一点就杀了他。

        而那个在她眼里和哥哥一样有着大人高的少年，既羡慕又委屈地悄悄看她。

        “小姐，求你别生我的气。”

        她不懂顾泽发什么疯，明明在训练场上把她踩在地上的人是他，把她绑上刑架的人也是他。

        “……”

        于是趁苏南瑾不在，她把牛盒高高举起，正好碰到他的手指尖。

        他们当然不是在为顾泽喊冤，他们只是怕哪天不明不白的死在她手上。

        没过多久，苏南瑾请人打了个木箱，里面有两个玻璃瓶，每天早上有人摇三声铃，两个空瓶就变成了两瓶牛，她垮着脸喝，顾泽津津有味地喝。

        这是明知故问，他上缠满了绷带，血迹还是洇了白衬衫。

        她攥紧藤鞭，心一点一点坠下去。

        于是苏南瑾了很公正的判决――鞭刑十六，由顾泽执行。

        “我亲自……呃，亲自看着人加热的。”她尴尬地停顿了一下，“不喝我拿走了。”

        ……

        “是不是我少加一天班，你给我发工资的时候就觉得亏得慌？”

        顾泽喜欢喝牛，这一点从表面上无论如何也看不出。

        事实上是，她还敢。

        顾泽愣住了，没有去接。

        她把匕首扔在地上。

        他顿了顿，又对顾泽：“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那天医生差点拿着手术刀和顾泽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