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待会儿。”她心里乱得厉害，不想一个人待着。

        郁晚悄悄抬眼打量这一行人，最中央那位大官虽形容肃正，旁人难以察觉出异样，但她这等练武之人一眼就看出他有伤在，他的左手一直掩在袖下未动过，面上也有几分失血的气虚之色。

        可惜，闵宵今日的衣领有些高，压得严严实实，她的眼睛勉力往他衣里钻，还是看不分明。

        眼见着他的面色越发阴沉，郁晚连连摆手，“没有的事，我随口问问。”

        是因纠察地方官员，查出威胁到对方仕途之事而遭到黑手吗？

似被生生剜去一块。

        这徐远县上下尸位素餐，拿着俸禄不干实事，长应河本该每年都着人清理一回，却因这非繁华之地，百姓也安分不闹事，便一拖再拖，恰逢这回大雨冲塌半座山，淤积的泥沙直接将整条河堵死，若非有旁的河分，附近的百姓都要遭殃。任凭姚魏安如何替自己开脱，怠政之过他都在所难逃。

        肖捕快来了一趟，问清情况后带着郁晚回到河。

        此刻她在他边，在他怀里，他分明日思夜想过那么多回，何必违背自己的心意。

        午间放饭时辰，肖捕快领着一队人上岸用饭。正过石板桥时，他突然朝后打手势，示意噤声，让所有人靠边让。

        果不其然，郁晚又问:“你下去的时候可有碰到什么人？”

        郁晚撇一撇嘴，老实垂下眼睛，不给看就算了。

        她一时看得忘神，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睛，郁晚上一凛，本该垂下以免冒犯人，却忽然鬼使神差地挪动视线，落到闵宵的脖颈上。

        可这份亲昵还是属于他的吗？

        眼前的白光亮得人躁动不安，郁晚面上皱起，无意识地转动着想躲开这恼人的光线。

        指尖轻轻一颤，而后手臂收拢，紧紧环抱住上的人。

        他听见自己妥协的声音，“好，我抱着你睡。”

        “你喝完药我就走了。”他暂停手里的活儿，等着她的问题。

        符松蒙摇，眉间忽然一动，急问:“昨晚有人上去过？”

        郁晚心绪复杂，闵宵如她所想地成为一位好官，却也着得罪人的事，时时有命之忧。

        洛房端左耳进右耳出，敷衍应几声，眉间不耐烦地蹙着。

        符松蒙松懈下来，“你去歇息吧。”

        上的人难受地扭动着，不停用她的脸颊蹭他，干燥的一回回过肌肤，不安分的手在他上游走，口中说着撒的话，可怜得让他心颤。

        “你怎么下来了？多歇息先把养好，我已经替你告过假了。”

        “好难受，抱抱我...”

        难是梦么。

        他话语严肃，显然是想到昨日白天对郁晚动手动脚的男子，此人多，保不准还有心怀不轨之人，郁晚虽武艺高强，但昨晚她病得厉害，万一发生不测...

        郁晚兀自静坐，心绪杂乱如麻。

        天已大亮，约莫是个晴好的天气，日光从缺失的那半扇门里投进来，落下一片漾动的光影。

        视线移到他侧后方，闵宵面色冷肃，目光凌厉，对这帮徐远县官员如出一辙地厌烦。

        郁晚支支吾吾，“你昨日何时走的？”

        不多时有位当地大娘上来给她送汤药，郁晚托她帮忙给肖捕快带个话，她上已好受许多，烦请给她解开镣铐。

        郁晚应一声，却又没走，探究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符松蒙问。

        睡意渐渐消退，意识回笼，睫颤动，而后眼睛悄然睁开。

        桥正中迎面走来数人，几位武侍隔开人群，浩浩的县官班子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位年近四十的男子，知县姚魏安口吐飞沫，嘴上急得起燎泡，意图用他三寸不烂之在长使大人这补救补救。

        她找到昨日工的河段，符松蒙依旧在原来的位置。

        闵宵垂下眼睛看向上的人，他的心忽然变得又又热，砰撞着促他。

        视线落回自己上，床上只有她独自一人，被褥和昨晚入睡时一般规整盖着。手指蜷了蜷，掌心仿佛还存留熟悉的感，与四年前一模一样。

        她有些不确定昨晚是梦境还是现实，如果是真的，她那般大力掐了闵宵的颈子，当是会留下印子...

        她把他当成谁...

        郁晚撑手起，面上惺忪，发着怔四量看。庙里昨日简单收拾过，现下空空，山神像腐朽残破，香灰上又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昔日的神邸如今无人问津。后山上不知名的鸟雀扬着嗓尖声啼鸣，凄厉悠长，听得人心空怅然。

        许是她目光太猖狂，闵宵的视线变得不悦，冷冷瞪她。

        “为什么不抱我...”她的细细吻他颈侧的肌肤，话语委屈又哀怨。

        ＊

        他们好似还和从前一般亲昵，仿佛这四年的分离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