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托着醉歪的脑袋凑过来咬耳朵：拍片本事不大，没屁用的规矩懂那么多。

        所以他对她第一声称赞就是小丫片子酒量不错。

        连打招呼说你好都没有，他直接甩过来一个新建文档，还以为是什么长篇大论的辱骂抨击，点开一看却是整理好的拍摄分镜，备注里连几点的光线都标清楚，确实比她出的通告合理得多。

        夏绯攥住被子的手心有点汗，想起来摄影师对她一直态度很好，第一天拍完她找他对通告顺便复盘情况，他还递烟笑说刚开始拍摄慢点很正常，你压力不要太大，通告很好没问题。

        夏绯躺床上拿被子遮住半张脸，心咚咚个不停，半瓶雪碧在胃里泛柔的泡泡。

        她只好每次给他单点一杯，一送达便先挑出来，装在单独的袋子里送过去。

        当然赔不起，保险买的一个人三块钱聊胜于无，但最关键的是小学妹有了靠山，谁还敢不看佛面，何况是这么尊大佛，敬过酒的摄影师被灌到趴桶上不省人事，也不知是谁暗地的指示。

        眼泪被收买，脸有点发热，夏绯将被子扯下去，想了想，回了个鞠躬哈腰的表情包。

        制片学姐又话锋一转：你经验是少了点，但毕竟还没毕业，后面我还有条小长片，周期半个多月，要不要过来助理？

        倒不是他们不知趣，只是都看出来，夏绯窝在后面，是不想和他单独出去。

        这个组预算充裕经验老，和上条片比起来简直是天堂。

        虽然余光里他好像只是在低玩手机。

        罗文后面一直跟到杀青，大分时间坐在监视后面，夏绯作为副导，有借口留在拍摄现场，但偶尔被导演对讲呼叫，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视线都不敢偏一下。

        局散了天也亮了，回到房间制片学姐吐真相，是她去上卫生间的时候，罗文笑骂了句把小学妹喝坏了你们赔得起么。

        但第二天第一场戏他打光用了三个多小时，就说是天气原因。

        当晚连导演都特意过来提醒她，排通告前千万记得看天气。

        嘴上说着让制片组请，但每次都是他买单，于是大家乐意电灯泡，免费蹭吃蹭喝蹭八卦。

        罗学长成了全组救星，牛哄哄的摄影男神，夏绯每天多了一小时睡眠，心情舒畅不少，连带着看他也顺眼起来，虽然大分时间她仍旧躲着不看他。

        夏绯当然同意，歇了一周再进组，果然摄影是罗文。

        于是后面几天收工时间都早得多。

问她怎么回事，只好点击同意。

        不好意思还是不愿意，谁也说不清，但他看出她别扭，便从不会单独邀请。

        但到了杀青宴，制片学姐把她安排坐在了罗文旁边。

        但也有几颗难拍的镜，摄影师试了几次都不行，罗文就在万众瞩目里走出来，调下灯位顺下动线，机一扛火速拍完，简直要全组起立鼓掌。

        夏绯助理也乐得轻松，也就每天点点咖啡和茶，只是每回给摄影组送过去时，总会不大自在。

        罗文是第一个拿，她一大袋子咖啡举得手酸，他还在挑挑拣拣：唔，美式太苦了，拿铁太甜了，我要喝拿铁少冰加一个shot.

        一下、一下，和心一起共鸣。

        制片学姐还在敷着面同她絮絮叨叨：摄影师是导演从外面找的，本来还要带个副导进组，我嫌价格高给拒了，我们开拍几天不是进度落后嘛，他一直撺掇着我换掉你，还去跟导演耳边风——她有点不好意思：我差点信了他，后面还是老罗提醒，这人没啥技术，会甩锅。

        大家都看出苗，连摄影师过来也要敬她，啰里八嗦的话一大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木着张脸把半碗白酒干了，坐回去才察觉甜丝丝的，是雪碧。

        后半程他窝椅子上睡觉，却没人再灌她的酒，她小口抿完半瓶雪碧，酒醒了也没再换别的位置。

        他并没大张旗鼓地追她，但人人都知晓，罗DP每天晚上都会在酒店大堂打游戏，等制片组收尾后最后一车到达，抬问一句：我饿了，制片组请不请吃夜宵？

        她缩着脑袋不敢吭声，酒上了，脸红到脖子。

        导演喝多了连敬六大杯，热着眼眶叫功臣，也不知是叫她还是叫罗文。但罗文第三杯的时候就讨饶，依旧眯着眼看她，周围人起哄吵得脑壳疼，她只好把两人份的六大杯都喝了。

        制片学姐捂着嘴偷乐，她只好别别扭扭地打招呼，罗文一挑眉：哦，小学妹也在啊。

        但语气分明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