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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误国

        在走到抚州降将面前时,师杭能看到他们眼中明晃晃的不甘与野心,还有对她的打量与探究,可是,那又如何呢?

        毕竟义军的规矩是不一样的,造反打天下,往往是一家子男女老少齐上阵。倘若师杭嫁给福晟,她所能使唤的便仅有内帏仆役并府中护卫,可在红巾军中,一位夫人足上一位将军,堪称元帅的左膀右臂。大多情况下,她们都有调兵遣将的资格。

        在旁侍候的婢女十分有眼色地呈了酒来。孟开平右手取过,左手又递给师杭一杯,而后一饮而尽。

        是谁?呵,他刚收获的俘虏呗。

        说着说着,齐文正却突然哑了声。

        齐文正惊奇地看了好几眼,因风帽所遮,他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但他看得清孟开平的手扣住了女子的细腕,牵着她一路走过。不光他看见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见了。

        什么总小姐、什么世家夫人,在刀枪剑戟下全如纸糊的一般。麾下没有兵,再多的理想都是空谈。

        “思危兄,这称呼倒唤错了。”孟开平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回,“你怕是没见过,这位,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扯着他匆匆向里走,“你可算来了!等你许久,怎么带兵出府也不知会我……”

        旋即,他抱拳示意,一饮而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就连师杭自己都被惊住了。可孟开平却很从容。他像是演练了千百遍,大大方方替她揭了风帽,请她认一认诸位同僚。

        有孟开平在,风刀霜剑皆不堪一击。他们再厌恶再仇恨,作为败军之将,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唤她一句“元帅夫人”。

        师杭以为这就结束了,可是远没有,孟开平仍牢牢牵着她一一走到同僚前。凡是厅内有有脸的人物,都教她认了个遍。

        其实都怪始作俑者孟开平太了解她的个了。师杭这个人,一贯是遇强则强,吃不吃的。你若是对她疾言厉色,她定然会以牙还牙;可若是对她客气有礼,她便无论如何也干不出下人面子的事。

        到了这时候,师杭总算感受到了何谓权势的魅力。她总算品尝到了一丝,天下男人早已尝过的滋味。

        说罢,他又转向师杭:“弟妹,在下虚长廷徽几岁,厚着脸受他一句兄长之称。往后你便是自家妹子了,恰好我夫人亦随在军中,你与她可要常来常往。”

        怪哉。不是说这棵铁树受了情伤,堪破红尘了吗?

        师杭被他一句“弟妹”唤得直冒冷汗,然而眼下不幸被架在这儿,临阵脱逃怕是不成了。

        孟开平一袭玄黑披风大步而来,他穿得肃杀,眼角眉梢却皆是藏不住的喜色,不知碰到了怎样喜上眉梢的大好事。

        作为女子,本不应该将心思全然放在容貌与出上。例如,方才在场的所有男人都注意到了师杭的美貌,可他们不会用鉴赏台前宝瓶、匣中珠钗似的眼光去评判她,更不会想到她是否闺仪上佳、贤惠端庄,适合为妻与否。他们在乎的,只有她在孟开平心中占几分地位,支得了多少话语权。

        “真乃奇事也。”齐文正顿了许久,才啧啧感叹,“廷徽,难得见你如此,不知这位姑娘是?”

        孟开平将她推到了众目睽睽之下,于是她只得默然着酒杯,将杯中辛辣的温酒尽数咽下。

        “廷徽。”齐文正也端起了酒,客客气气,“江西大胜,功在全军,何须见外。”

        见了他,满厅的人一瞬便止住了交谈,搁下酒杯尽数起,而在乌压压的男人堆里,那一抹亮色显得尤为醒目――天水蓝的云锦斗篷上绣着熠熠生辉的银丝竹纹,量纤长,步步生莲,显然是位客无疑。

        “筠娘,这位是我的义兄。”孟开平右手倾向齐文正,郑重,“江西一路多亏有他相伴,否则我可就无命在此了。你我理应先敬他一杯。”

        师杭本想出言冷嘲两句,却被男人了几下以作警告,那力,分明是不准她此刻答话。

        齐文正同样没想到孟开平一杯酒会敬给他。他们有情分,也互有争斗,孟开平本不必如此相让的,但他既然让了,齐文正便不能不承这个情。

        师杭自小出入豪宅,赴过宴,可还从没有哪一次教她如此无措过。孟开平的动作太果断了,没给她留半点余地,于是她只好端着那杯酒立在原地犹疑。一时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孟开平最开始待

        人在屋檐下,思及下落不明的张缨,思及尚在府中的阿弟,师杭最终还是咬牙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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