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先守着呢，已经将人都制住了。”王遇成补充，“今夜军中设宴，他们难免纵情多饮些，估摸着是喝昏了，还没出营便被巡防的抓了。”

        骂着骂着，那人的声音突然断了。孟开平一手接过火把，向前一照，只见三个汉子正被关在木笼里——一人被孙茂先拿破布住了嘴，浑酒气，怒目圆睁；余下两人则窝在角落里不知死活。

        孙茂先无奈，只得让人扯去那破布。朱老三嘴巴得了空隙，甩便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继续骂：“姓孟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齐元兴的走狗，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无需怂恿！”朱老三当即高声回，“兄弟们敢怒不敢言罢了！”

        孟开平皱眉：“现下谁在那儿守着？”

        孟开平拱手应下，当即掀了帐帘阔步而去。十月的天，已是深秋，帐外夜凉如水。

        “不明不白的，你要如何置？”孟开平听罢，侧首看向他，面色如常吩咐，“听着跟窦娥喊冤似的，把那犯事的嘴松了，免得屈了他。”

        他一时大笑一时大哭，形容癫狂：“募兵时候说得好听，什么共谋大事、共享富贵，可老子妻儿都死了啊，要他娘的富贵有屁用！天天打仗，打不完的仗，除了杀人就是杀人……老子不干了！放老子回家！”

        齐元兴赞许地看了外甥一眼，也说和：“诸位且听保儿的罢，日后岂能少了机会切磋？到时谁若胜了，便让我儿拜他为师！”

        听上去此事可大可小，孟开平略一思忖：“先领我瞧瞧去。”

        孙茂先见孟开平亲自来了，立刻上前请罪：“属下无能，前宴席未散，竟还劳烦您来这些杂事。这朱老三醉狠了，尽说些胡话，属下这就置了。”

        “你天煞孤星，克父克母，一家子死光了，哪里知我们的苦？”朱老三果真醉得不轻，摇摇晃晃口不择言，“齐元兴仗着什么？不就是靠老丈人发的家！吃饭的玩意儿，我呸！”

        “放老子出去！”有人上蹿下、破口大骂，“什么狗屁红巾军，老子跟着打了三年的仗，一次老家都没回过！自己生儿子摆酒，旁人死了儿子都不让看，狗娘养的齐……唔！”

        此，军总之职唯有一人。孟开平豁然起，还不待他告罪请辞，齐元兴便摆手：“廷徽且去，今夜你轮值巡防，不可懈怠。”

        他旋即转向王遇成，同样斥：“下回再有这等事，解决不掉也不必来问我，只派人提着你的来就是。平章大人面前，我丢不起这个脸。”

        他言又止，觑了眼总的脸色，着：“说是要回乡看妻儿去。”

        二将受骂皆不敢反驳

        “哎，方才还说舅父偏疼孟兄，赵元帅这便来护着自家小舅子了不是？”齐文忠见话不妙，忙开口打圆场，“今日设宴是为了贺平章大人喜得贵子，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明日，便是明日再比也不迟！”

        闻言，众人都起哄叫好，黄珏则挑衅地看了孟开平一眼，等着他作何反应。就在这时，帐外却有兵卒来报：“禀总，王都尉求见。”

        “好一个‘待下宽纵’。”孟开平冷笑一声，“乱从内起，动摇军心，长此以往我看今后仗也不必打了，都回家哄孩子去罢！一群废物！”

        孙茂先没想到这小子胆大包天，逮谁都敢骂，正再唤人堵嘴，却见孟开平摆了摆手。

        孟开平觑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孙统领，你这火营三天两出岔子，究竟是旁人之过，还是你这个长官之过？”

        “未必，未必！”赵至春双颊通红，声气，“玉儿的枪法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他又肯下功夫，不论三九还是酷暑从未懈怠过。旁的不敢夸口，可谈及枪法，同辈之中必定鲜有敌手！不信便教他俩出去战一场……”

        朱老三越说越激动，直把脑袋往木上撞，一片血肉模糊。孟开平也大概听懂了，他默了片刻，开口问：“你是受人怂恿才犯了事，还是自己要跑？”

        “总，火营那边有老兵闹事。”一列人在前举着火把开路，王遇成则跟在孟开平边，飞快解释，“几人饮酒，不知怎的就闹起来了，说是……”

        孙茂先立刻跪地，冷汗涔涔而下：“总恕罪！许是、许是属下近日待下宽纵了些……”

        一听见这话，孙茂先连忙向孟开平澄清：“没有，没有的事！此只他一个故意闹事，谁叫他上月刚死了婆娘……”

        两人脚程快，转眼便到了火营那。甫一靠近，便听见一阵刺耳的吵闹嚎叫声。

胜，理所当然：“这有什么可好奇的？自然是廷徽更胜一筹。他毕竟长黄珏五岁，也是自小习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