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依自我宽了一遍，走到叶觞刚刚坐的位置，书案上整齐放着账本与笔墨。

        “没有，小姐，我、我……”在柳无依深意的目光中，她终是老老实实说了出来：“我会很难过的。”

        秋华笑嘻嘻的去拿新的账本，小姐方才好像又笑了，别说她不知，自打元来了府上，小姐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恼怒、生气，又笑了，这是一个好的迹象。

        叶觞的行为不能以常人的眼光去解释，要解释的话，只能用叶觞三个字来解释。

想了一会儿，她垂下眼帘倔强的说：“小姐是我的主，我不会有怨言的。”

        簪花小楷一般是坤泽才会练的，叶觞的字却也是簪花小楷，听说叶觞师从一位游历到村中的夫子，难不成那位夫子也是写的一手簪花小楷？

        “笑什么笑，那是个天元，怎么可以说像坤泽呢，休要胡说了，就是这记账的方式不错，工整明了，以后府中的账也这般记吧，你多寻几个账本来，以后分开记。”

        “小姐，她的字瞧着好生俊俏呀。”秋华也看到账册的字，只觉这字好好玩，一个一个圆圆的。

        “看着像簪花小楷的基础加了些自己的习惯，就是这字和本人实属天差地别。”柳无依暗笑，若不是知晓出自叶觞，她甚至会以为出自一位待字闺中的大闺女。

        除了记账方式令人惊喜，字也是出人意料，叶觞课婢子们认字的时候也曾看过叶觞的字，但那都是炭笔字，账册的是笔字。

        一个天元的字竟这般秀气，真是神奇。

        她欣喜的看着这份崭新的账册，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

        “好，我这就去。”

        大龙人看重礼法，注重个人名节，尊卑早已刻入每个人的骨子里，但叶觞似乎没有受到相关规训，她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不在乎尊卑，这样的人是如何诞生于世上？又或者说叶觞的观念从何而来？

        柳无依继续对家宴的账，多得叶觞的记账法子，记账效率大大提升，至于那被她恶语中伤的人，早就被她忘却。

        纸上的字有点歪曲不自然，该是许久不曾握笔的缘故，但是字里行间的致工整还是可以看出曾经有练过。笔画轻柔飘逸，字不大不小，整透着一子秀气？

        想到这里，柳无依又想起了好几古怪的地方，叶觞周都透着古怪，最突出的莫过于与大龙格格不入的观念。

        柳无依脸上顿时展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这便是了，方才是她失态了，对待一个无依无靠的家，何至于如此咄咄人？只是现在该如何？自己失言在先，按理说需要给叶觞歉，可叶觞毕竟是，她给叶觞歉脸子上过不去了。她纠结了一会儿，索不了，反正她是主子，了点错事也该被原谅的……吧？

        “就是，这字也太可爱了，好像个坤泽呀。”秋华忍不住笑出声，自家小姐的字也差不多是这般，只是叶觞的要潦草一些。

        “你撒谎的本事实在差劲，跟我说实话罢。”柳无依轻叹一声：“还是说以我们的关系已经实话都不能说了？”

        她拿起账本翻看，眼前的账册让她眼前一亮。账册清晰的罗列出今日的花销，每一份都分类整理好，吃喝一类，住行一类，贵重的布匹茶叶另外归类，琐碎的账在叶觞笔下仿佛有了生命力，各自排好，变得一目了然。